第二十三章 妞妞
像有一粒種子在心裡爆開，張懷屏住氣息，“我擅作主張，你不生氣？”
周念搖頭，垂眸看他放在膝頭的手，“但我不要你再為我冒險，我創造出來的這雙手，不是用來殺人的。”
“好，”張懷吐出一個字，種子開出了花，脹滿心田，“我什麼都聽你的。”
周念輕輕地笑，暗忖自己面對他時的笑容比甦醒後加起來還多，許是毫無戒備的緣故。
“那倒不用......”她繼續引導他，忽然瞥到他鎖骨處一道細微血痕，止住話頭湊上去細看，“是被抓傷的嗎？”
“可能吧，沒什麼大礙。”張懷的心提到嗓子眼，身子下意識朝後挪了挪，避開她突如其來的靠近。
周念起身去藥箱裡翻找，拿了棉籤和碘酒給他消毒。
她頭頂的發濃密鴉黑，是木質玫瑰的香味，和他想象中的一樣。
張懷輕輕抽了口氣，周念抬起頭，“疼嗎？”
“不疼。”他接話很快，盼她快點處理完。
周念認真消了兩遍毒，起身把碘酒重新裝回藥箱，“我先回醫院了，你想看小駿提前聯絡我，我想辦法帶你進病房。”
她衝他笑一笑，推開房門走入夜色裡。
***
周唸的燒徹底退了，但鑑於她腦損傷的經歷，大夫建議她再做一次腦部核磁。
走出診室，她迎面遇上來看小駿的鄰居阿姊，對方憂心忡忡地告訴她阿音還是聯絡不上，她去一隙敲門也沒人回應。
周念怕她報警，扯了幾句瞎話，說阿音主動聯絡了自己，她有事脫不開身，要她幫忙照顧小駿。
“還有另一件事，”阿姊神情恍惚，“對面舊書店裡也沒人，趙墨和他們母子倆走得近，我本來想找他商量一下小駿的事，卻發現他也不在，奇怪的是廚房還燜著一鍋飯，都餿了。”
周念隨口應付了幾句，心裡盤算趙墨許是和阿音一起逃走了，再看躺在病床上的小駿臉色蒼白，雙唇無色，心裡又多了幾分憐惜。
傍晚時分張懷來醫院探望小駿。周念已經提前給小駿打過預防針，告訴他阿爸沒有死，被人從海里救了起來。
小孩子本來就沒有死亡的概念，自然是信了，見了張懷歡天喜地，纏著他說話玩鬧。
天空紅雲盡染，映照窗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像一幅溫馨瑰麗的畫作。
周念看著如真父子一般的兩個人，眼底泛起一絲潮意。
她公寓的書櫃裡有一幅常遠舟做的畫。畫中天藍如水，她戴白色羊絨帽子和紅色手套，仰在林中的躺椅上，捧著一本小書。
那幅畫的名字叫“妞妞”。
張懷正和小駿下棋，無意中瞥站在門口的周念，剛想說話，卻發現她的手指下意識地緊扣住大腿側面，目光遲滯，不知在想什麼。
他心裡一沈，撚棋的手指頓了一頓，假裝沒有看到，指指牆上的掛鐘，瞇起眼角，“探病時間到了，小駿該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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