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換藥
一隙重新有了動靜,幾隻麻雀在牆頭的紫藤裡吵嚷了半天,被門鈴聲一驚,飛進淡青色的炊煙裡。
鄰居阿姊被周念請進院內,屋裡屋外轉了幾圈,問她,“不準備經營茶室了?”
周念笑容靦腆,“就是幫朋友照顧下院子,我又不懂做生意。”
“你是好心人,就是阿音她......”阿姊目光閃爍,“其實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裡沒說,有一天早上,我看到趙墨從一隙出來,睡眼迷濛,上半身只穿著一件褂子。阿妹,你說他們倆是不是嫌棄孩子的病,一走了之了?”
周念佯裝訝異,“您別瞎猜,阿音在電話裡講自己再過幾個月就回來的。”
阿姊見她有意迴避話題,遂也不再多提,吸了吸鼻子,“你在做飯啊?我先走了,不耽誤你。”
院門關上,周念微微鬆了口氣,穿過屋子來到後院,看到飯桌已被搬到外面,上面擺放著兩盤冒著熱氣的餃子。
張懷這些日子學了不少菜色,都是北方風味,為了迎合周唸的口味。她卻沒有什麼惦念的食物,記憶還躲在腦海深處和她玩捉迷藏,連同味覺的喜好也一同被切斷。
張懷聽她讚了聲好吃,垂眸一笑,心裡卻知這盤餃子並沒有勾動起什麼。周念將過去的一切忘得徹底,唯一留下的,是一片猩紅的印記。
他昨天收拾房間時看到她放在床上的睡裙,便順手拿去清洗,抓在手裡那一刻,感受到絲綢上的餘溫,莫名覺得心虛,手指一鬆將裙子撂下。
裙邊翻起,幾點紅色引得他垂眸,是凝固了的血跡。他微微撐圓眼瞼,想起她大腿側面那片觸目驚心的疤痕,密密匝匝,彷彿一鑿一鑿,夯進他的心裡。
不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嗎,為什麼還要自毀?
張懷手中的筷子停在半路,被周念一看,不自然縮了回去。
“怎麼了?”她挑眉笑問他。
“有點淡了,”他找了個託詞,臉微微紅了,對她撒謊於他而言真是一件千難萬難的事,“下次多放些鹽。”
周唸的手機適時響起,她接起來,聽嚴香的聲音傳出,“晚上有沒有空,和張懷一起來家裡聚一聚?”
***
嚴家的大厝延續著建成時的風格,屋脊高翹,外牆由青草石加紅磚壘砌。厝內廳堂有名家詩文書於屛,匾額懸於堂,人文華彩、古色古香。
花園是嚴香親手佈置的,紅磚鑲圓的月洞門,內中花木蓊鬱翠碧,格柵的光影流動,石徑通幽處,是她練功的內室。
夏晨一家人也來了,周念早些時候就和季然見過面,只是沒見過兩人的女兒小滿。
小滿長得像爸爸,圓臉圓眼,張嘴先笑,活脫脫一個小福娃。
她和大家打過招呼,就跑到門邊朝外瞅,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顯然在等人。
果然不多時,黃髮就出現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院外探頭探腦朝裡瞧。
小滿眼睛一亮,飛奔過去,黃髮俯下身,托住腰把孩子抱起,凌空轉了幾圈。兩人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些什麼,笑成一團。
“黃叔。”季然走過去把黃髮接進園子裡,黃髮抱著小滿和一眾人打招呼,臉色訕訕地在夏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滿是個知情識趣的好孩子,蛄蛹了幾下,上半身挪到她爹腿上,兩腳依然巴拉著黃髮,像條麻繩,把兩人連在一起。
夏晨扯了她幾下都沒扯動,嘴角抽了抽,挪了杯茶到黃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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