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爭執
一雙腳出現在走廊那邊。
周念大駭，幾乎以為那是腦中的瘀血作祟，在她眼前撞擊出的幻覺，雙手不自覺摳進地板縫隙，喘息越來越重。
“誰在那？”卻有人說話了，聲調高挑尖細，似是在哪裡聽過。
“誰？”那人走近一步，看到縮在閣樓上的影子，呵斥了一句，“再不說話我就報警了。”
周念被那兩個字激出一身冷汗，人也清醒過來，認出了聲音的主人。她扒在樓梯口探出頭，“喬阿姨，是我。”
喬阿姨摸著胸口，“念念？”
她鬆了口氣，“你怎麼會在這兒？”說完又覺得這話著實荒唐，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你這孩子怎麼把鑰匙留門上了。”
原來她慌亂間竟然連鑰匙都忘了拔，周念稍稍穩住心神，從樓梯上爬下來，對上喬阿姨因好奇而發亮的眼睛，“不好意思，嚇到您了吧。”
見她臉色發青，喬阿姨朝閣樓看了一眼，“我沒嚇到，你看起來倒像是嚇到了。”
說完鼻頭皺了皺，“哪兒來的臭味兒？一股一股的，念念你聞到了嗎？”
說著擦著周唸的肩膀走到樓梯下，眼角朝上一挑，“是不是從上面傳來的？”
周念用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睜開時右臂攬住喬阿姨的肩膀，極輕道，“上面都是書，沒別的了。”
她搡著她朝外走，順手帶上門，“我剛才檢查過了，應該是下水管道的問題，我現在去找工人過來疏通。”
喬阿姨被她帶的步伐急速，急得伸手扶住牆面，“哎，你看仔細了嗎？別是死老鼠，咱們這裡是老小區，物業又不作為，鬧過幾次老鼠的。”
“我說了不是。”周念聲音強硬，眼睛裡有幾點鋒銳之氣露出來，嵌在她白得發青的麵皮上，亮得嚇人。
喬阿姨被她的眼神懾住，眼睛眨了一眨鬆了口，也不用周念再推她，自個朝門外走去，“行，那念念你去找工人吧，哦，需要聯絡方式的話我那裡有。”
兩人走到門外，周念把門闔上，看著忽然變得乖順的喬阿姨，彎了彎沒有溫度的嘴角，“麻煩您了。”
***
走出小區大門，周唸的步子才慢了下來，伸手扶住牆，勉強撐住軟綿綿的雙腿。她大口的喘氣，轉過臉看身後被濃蔭覆蓋的小區，遮天蔽日，一磚一隙彷彿都是見不得光的。
她沒有勇氣再回到那裡去。
她叫了輛車，鑽進車廂時發現自己連箱子都落在老屋裡了，自嘲地笑了一笑，扶腮看車外的秋景。
葉子雖然全黃了，但尚未被秋風卷落，明明還不是雕零的季節，她的心卻已經淒涼透頂了。
車子行到公寓大門前停下，周念恍恍惚惚走下去，抬眼便看見一抹熟悉的人影。
張懷站在大門前的水池旁，有些侷促地看著後方幾棟幹掛石材的潔白樓體，初涉塵世的模樣。陽光此時倒不再吝嗇，沸沸揚揚落在他的臉上身上，襯得人愈發出類拔萃。
水池裡的噴泉忽然發動，他被散落的水珠驚了一下，退出一步，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周念。
“來了，”她走近，臉上有不正常的平靜，“累不累，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飯。”
張懷凝她片刻，笑一笑，“在車上吃了麵包，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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