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定了定神，抱著周念給自己買的那堆東西走進淋浴間，等沖洗完畢，這裡也添上一些屬於他的味道。
張懷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清洗，剛要塞入洗衣機滾筒，看到裡面尚未來得及洗的睡裙，上綴點點紅斑，像梅花開了幾朵。
他暗自心驚，走到客廳看緊閉的臥室門，猶豫了好一陣子，來來回回踱了不知幾圈，終於還是按捺不住，走過去輕輕叩了叩門。
“家裡還有吃的嗎，起有點餓了。”
他編了個爛藉口，留意聽著室內的動靜，過了片晌，卻沒等到任何回應。
“周念？”他喚了一聲，長眉越鎖越緊，握住門把手轉動了半圈，卻再也轉不動了。
張懷心頭劇烈跳了幾下，拍著門板急聲道，“周念開門，周念你不要做傻事。”
還是沒有人回應，張懷後背浮起一層冷汗，情急下想到回家時周念把一串鑰匙放到玄關桌上，忙拿過來一把把挨個嘗試。
“哢噠。”
門鎖開了，他闖進去四下一望，發現周念並不在室內。通往陽臺的玻璃門被城市輝煌的燈火映得五彩斑斕，她縮在玻璃後的躺椅上看著人世間的璀璨，像隔絕在凡塵之外的一點微末的影子，眼中盛滿深刻的倦怠。
張懷一顆心落下又提起，還沒想好要不要留她一個人與心魔對抗，周念卻慢悠悠轉過頭來。
隔音玻璃的效果很好，她連張懷進來都不知道，驟然見他立在那裡，知他把自己的脆弱崩潰從裡到外窺了個遍，心頭騰起一簇火，起身將門拉開，“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她一動，袖管裡便有什麼東西跟著閃了閃，張懷腦子發懵，指了指她的胳膊，“那是什麼？”
周念捲起袖管，她腕上戴著一隻手鐲，上面鑲嵌的碎鑽被玻璃反射的燈光映照，璀璨逼人。
她氣血上湧，索性捅破窗戶紙，“你以為我藏了把刀嗎？”
“不是。”張懷滿臉通紅，水潤的眸子躲避著周唸的盯視，眨啊眨的不知該落往何處，可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有句話便不得不說。
他鼓足勇氣，“周念，其實你什麼都可以告訴我的。”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請你離開。”
她還是語氣不善，張懷抿了抿唇走向外面，來到門外，卻突然一個折身返回臥室。
他從來沒有違拗過自己，周念驚愕地看著張懷扯開步子朝自己走來，臉上有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堅定，心底倒生出絲緊張，不由想到住院時他闖進她夢裡的場景，瞠圓眼瞼，“你要做什麼？”
張懷收住步子，站在一門之隔的地方看了她一會兒，緊繃的唇角慢慢鬆開，挑一挑眉峰，臉上露出抹苦笑，“剛才洗澡的時候發現我的傷口流血了，你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
原來就是說這個嗎？周念不信，眉尖挑了一挑，“不是早就好了嗎？”
“搬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說完見周念仍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他嘆了口氣，“不信你看一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
張懷長好的傷果然又裂開了半指長的口子，不深，卻有血冒出來。
周念按照從嚴香那裡學來的方法幫他消毒包紮，動作雖不算熟練，但輕柔細緻。
棉籤從腹肌上掃過，張懷的肌肉繃緊，周念掃了一眼他緊緻的腰線，心想自己真的是把他塑造得太過於完美了，以至於這麼崩潰的時刻，還是忍不住要在心裡暗贊幾句。
她收好藥箱，看著低頭整理衣服的張懷，胸口那股子強硬倔強終於慢慢化開，“對不起啊，剛才是我語氣太沖了。”
張懷放下衣角，“是有點衝，”說完摸著耳垂靦腆一笑，“罰你給我煮包泡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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