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周念抬手把眼淚拂去,仰頭時眼神里多了幾絲怒氣,瞪視他,“你聞到屋子裡的味道了嗎?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張懷垂下眼,“我猜到了。”
他倒是誠實,周念手上鬆了勁兒,慢慢放下,呵了一聲失笑出來,“那你應該知道這是毀滅證據罪吧,我創造的可不是一個法盲。”
“我知道,”張懷抬頭看她,眸中似有寒星萬點,卻是溫情脈脈的,“但我也知道,這件事你做不來。”
他追尋著她,看她眼角碎淚一閃,咬了咬唇,篤聲道,“周念,你會瘋的,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做好不好?”
說完見她詫然看向自己,溫聲一笑,“我現在已經算是你的‘共犯’了,最後這一步誰來做都一樣。”
周念許久沒有說話,只神色恍惚地怔望著他,張懷怕拖得太久再生出事端,晃了晃她的肩,“他在哪?”
“閣樓裡面有一個木箱,”她似是認命了,眼神清醒了一點,疲憊地抬一抬手指,“我帶你去。”
閣樓的門關著,周念走上前欲開啟,卻被張懷擋住,看了一眼手邊的行李箱,“你想過怎麼處理它嗎?”
周念幹吞了口唾液,“我家在郊外有一棟別墅,院子很大,偏遠人少,我想把他埋在那裡。”
她垂下頭,“我只想他入土為安,不要永遠被困在這兒。”
張懷眼中掠過絲不忍,卻不得不逼問她細節,“那你準備怎麼把箱子運過去?”
“租車。我有輛新車,但車禍後一直沒敢開。”
張懷聽了這話鬆了口氣,“我來吧,我會開車。”
說完看著她微微一笑,“你去臥室待著吧,關上門,事情辦好了我會叫你。”
周念卻用力地一擺頭,“不,我就在這裡。”
張懷知道自己勸不動她,看了她一眼開啟門,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攀著樓梯扶手走上去。
看他的背影逐漸隱入暗處,周唸的心臟越跳越快,腿軟得站不住,只能倚牆立著。
耳朵卻忽然間變得異常鋒銳,纖毫動靜都能捕捉得到,在腦海中化成具體的影像。
他已經摸上木箱的鎖釦,拉著插栓輕輕一扯,摩擦出一陣令人難忍的刮擦聲。
“噗”。箱蓋被他用力掀開,灰塵四濺,溢滿整間閣樓,等塵埃落定,那個人,便能重見天日了。
周念堵住耳朵,身體順著牆面滑下,鼻子嗅到一股忽然加重的臭味,堵得她呼吸艱澀,眼前的亮光逐漸化成一團沈重的黑,再無法掙脫。
***
“周念,周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由遠及近地飄來幾聲輕喚,周念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張懷的臉在上方,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周念看著他怔楞片刻,忽然用力扯住他的衣角,喉頭滾動幾下,“他......他呢?”
張懷見她醒來,臉上的焦慮散去,慢慢蹲下身,單手撐腮望她,眼裡的溫柔汩汩化開,“周念,他不在裡面。”
周念僵了一瞬,眼瞼旋圓,“不可能,我聞到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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