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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月,周念又一次來到津平市中心醫院,她先去拜會了院長,把小駿手術的事情確定下來,又和張懷一起來到了神經外科做檢查。
腦袋裡的淤血倒是被吸收了三分之一,但是大夫告訴她,淤血面積的減少和記憶的恢覆沒有必然聯絡,還需其他醫療手段來幫助恢覆記憶。
“手術的風險太大,我建議你透過心理諮詢、催眠療法或認知行為療法找回被壓抑的記憶。”
大夫看著周唸的病歷本,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心理疏導療法有其自身的侷限性,並非沒有風險。”
張懷聽得眉心一簇,“這種治療手段會傷害到患者嗎?”
大夫笑了笑,“生理性的傷害倒是沒有,但是心理學研究普遍認為,記憶具有可塑性和易受暗示性,心理疏導過程中的引導可能扭曲真實記憶,導致錯誤結論。直白一點說,就是患者想起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有一定機率是大腦虛構出來的。”
說完見張懷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周念倒是不置可否,垂目沈思,笑著在便籤上寫下一個地址,“我們醫院有外設的心理治療中心,你先考慮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去,”他頓了一下,“過去雖然重要,但人總是要向前走,向前看的,對吧。”
診室外人頭攢動,嘈雜鼓譟。周念有些胸悶,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休息。
張懷去買水,回來時看到她摩挲著手裡的便籤紙,低著頭道,“好在還有恢覆的可能,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記不起來了。”
她原來早就下定了決心。張懷在她身邊坐下,把規勸的話壓在舌根下,他把水擰開遞給周念,“一定能想起來的,你要有信心。”
他蹙了蹙眉,抬頭朝對面扶梯上看了一眼。剛才買水的時候他就覺得有兩道目光壓在自己身上,本沒上心,可在周念旁邊坐定後,那個人影似乎又一掠而過,擠進人群。
可這是他第一次來津平,他在這裡並沒有認識的人啊。
“怎麼了?”見張懷兩眼直直看著對面,周念抬手在他面前擺一擺,“看到什麼了?”
張懷不想她再費神,收回目光笑了一笑,拿起她手裡的便籤條,“沒什麼,走吧,我們去治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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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治療室寬敞明亮,落地窗下灑進半弧陽光,冒出碎金般的光澤。柏子香的草木氣盈滿室內,像清晨憑欄迎風,送至鼻尖的第一縷清幽。
周念靠在柔軟的躺椅上,聽對面大夫清晰的問話,閉著眼認真作答。她注視著腦海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水,看上面映出自己的影子,心撲騰撲騰地跳,手指在水面上撥弄出幾不可見的漣漪。
張懷在治療室外面等周念,看牆上的時鐘的錶針你追我趕,心裡不覺泛起一抹焦躁,連口齒都變得乾燥起來。
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張懷身子一震,看到大夫走出來,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跟上來。
大夫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抬首看了張懷一眼,“患者現在睡著了,你是她什麼人?”
張懷極短地頓了一下,唇角溢位兩字,“朋友,”旋即眼裡閃過一抹焦慮,“她的情況是不是不太好?”
大夫抿直唇線,“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可人的精神經常和主觀能動性意志力這些東西反其道而行之,簡而言之,就是越努力越沒有結果。”
想到周念是那麼地渴望記起來,張懷的心就一鈍一鈍地疼,“就沒有別的法子嗎?”
大夫看了一眼診室大門,慢聲道,“雖然醫學是不完美的科學,但從來也不乏奇蹟,我也知道這是一個漫長艱難的過程,但作為患者的,嗯,朋友,”她上下掠他一眼,“你要有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