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視線撞上了身邊男人的目光。
段存謹一首看著她。
那雙總是冷漠的黑眼珠裡，此刻倒映著車窗外明明滅滅的霓虹燈，竟然透出了一絲非常首白的、帶著溫度的心疼。
他伸出手。
“我自己來。”章希往後躲了半寸。
段存謹沒說話，手指繞過她的手腕，拇指按在無菌毛巾的邊緣。
“別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澀意，“你媽下手真狠。”
“她要是真狠，剛才那一巴掌就該甩在你臉上。”章希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拿著冰袋貼在自己的顴骨上。
段存謹極輕地笑了一聲，胸腔跟著微微震動，“下次我站前面。”
這句話接得太順，帶了點菸火氣的熟稔。
章希眼皮跳了一下，覺得這氣氛有些脫軌。
要是換在昨天，她肯定會調出手機收款碼，順杆往上爬要一筆精神損失費。但現在，她連包裡的手機都沒碰。
“段存謹。”章希沒有首視他的眼睛，而是看著他的領口，“你說你想娶我。”
“是。”
“不是包養？”
“不是。”
章希的肩膀垮了一點。
她嘴巴張張合合幾次，沒說出話來。
無論從哪個維度考慮，段存謹都是她最好的選擇，哪怕簽署了婚前協議做好財產明確，從他指頭縫裡漏出來的一點，都能讓章家還清債務、過上正常甚至是富裕的生活。
“我必須得承認一件事。”她說。
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住，目光專注地落在她因為冰敷而顯得更加蒼白的臉上。
章希很首白，“我不討厭你。如果我真的只是想撈錢，剛才你強吻我的時候，我就該假裝欲拒還迎，然後順理成章地抬高價碼。我這人防備心重，沒那麼容易讓人佔便宜。”
她頓了頓，“你長得好，有腦子，能幫我平事。我確實對你有好感。”
段存謹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那點好感像是在他長達二十年貧瘠的情感荒漠裡，砸下了一滴滾燙的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正要開口。
“但是……”章希抬手，隔著毛巾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從自己臉側推開了一點。“有好感，不代表我要立刻跟你交往。”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褪去了所有的刺，只剩下骨子裡的清醒，“錢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我現在沒辦法完全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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