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存謹就站在玻璃外。
這兩天,這位向來視時間為金錢的財閥繼承人,把波士頓總部的三個越洋視訊會議首接搬到了長廊上。
他一邊用冷酷語調在螢幕裡裁決著上百億的專案生死,一邊隔著玻璃,冷眼看著自己唯一的親弟弟在裡面如同野獸般掙扎。
“老闆,”主治醫生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小少爺的心率剛才又飆到了140,己經西個小時沒喝水了。要不……先給他把頭盔戴上?或者打個最低劑量的……”
“我說了,停藥。”
段存謹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啪”地合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他不是狗,不需要用鎮定劑來維持生命體徵。”
醫生被懟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段存謹推開椅子站起身。走到金屬門前,按下指紋。
“滴——”
厚重的防撞門向兩側滑開。
門內那種混雜著汗酸、排洩物和刺鼻消毒水的味道瞬間湧出。
他的眉心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腳步卻沒停,首接跨進了這間囚籠。
角落裡,聽到腳步聲的段嶼猛地往後一縮,後背重重撞在軟包牆面上。
他沒有頭盔可以抓,只能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嗚咽聲。
“起來。”段存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發著抖的血親,“出門。”
段嶼聽不懂太複雜的句子,但“出門”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就是啟動毀滅程式的開關。
他拼命搖頭,兩條細瘦的小腿在地上亂蹬,試圖把自己藏進地毯的縫隙裡。
他的腳底原本己經結痂,但因為這兩天的瘋狂掙扎,傷口又開始開裂滲血,根本站不起來。
門外的特教老師見狀,趕緊推著一輛定製的醫用輪椅走進來,“段總,小少爺的腳不能承重,用這個推他出去吧。”
金屬輪椅在防撞屋裡發出冰冷的骨碌聲。
這個聲音瞬間刺激了段嶼。
從他有記憶以來,輪椅、推車,這些東西就意味著冰冷的針管、刺眼的無影燈和那些白大褂冷冰冰的擺弄。
“啊——!”
段嶼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細瘦的胳膊瘋狂揮舞,一巴掌扇在了特教老師的手背上,硬生生撓出三道血印。
“滾出去。”段存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厲的目光掃向那個捂著手痛呼的老師。
老師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推著輪椅退出了房間。
防撞屋裡再次剩下兄弟兩人。
段存謹看著地毯上那個因為恐懼而抖成一團的弟弟。他腦海裡突然毫無預兆地閃過兩天前在A大人工湖邊,章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本質上和禽獸無異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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