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顆沒有粉色頭盔庇護的腦袋，隨著敲擊的頻率一點點垂落，細瘦的脖頸彷彿隨時會被那點可憐的重力折斷。
藥物戒斷的痛苦遠沒有結束。
他開始無意識地啃咬自己的下唇，首到咬出血絲，口腔裡的鐵鏽味讓他煩躁地發出低沉的嗚咽。
段存謹坐在旁邊。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團快要縮排椅子縫裡的單薄皮肉。
伸手，長指捏住段嶼的下巴，強迫他鬆開快被咬爛的嘴唇。
“敲你的筆盒，別咬自己。”段存謹的嗓音因為西十八小時缺覺，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段嶼抖了一下，黑漆漆的瞳孔渙散地盯著他，嘴裡吐出含糊不清的破碎音節。
段存謹鬆開手，從西褲口袋裡摸出手機。
他沒有去叫特教老師，也沒有讓醫療團隊靠近。
點開螢幕，熟練地切入一個隱藏備忘錄。裡面是一張極其詳盡的表格——A大廣告學二年級的課程安排表，以及沈硯的課表。精確到每節課在哪棟教學樓、哪個階梯教室。
掌控欲是他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週三，下午兩點西十分。
廣告學沒課，沈硯在南區上選修。
確認章希現在是一個人，且沒有在上課，沒有在排練舞蹈。
段存謹退出備忘錄，點開論壇，指尖懸停在那個名為【膠帶撕你腿毛】的頭像上方半秒，隨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視訊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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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階梯教室後排。
下午沒課，章希和劉萌找了個沒人的教室自習。
章希的電腦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商業策劃案的修改記錄。
劉萌坐在旁邊，手機橫屏，兩根拇指按得飛快。“上啊！打野你吃草長大的嗎，扛塔啊！老公，過來給我喂口奶！”
手機裡傳出輕快的男聲，“老公就在你後面。張嘴！”
章希：“……劉萌，你要不要回宿舍去吹空調？”
劉夢拒絕，“不要，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宿舍一個人多無聊的啊。”
章希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顯示視訊通話請求。
看清備註名字後，她停下敲鍵盤的手。
距離昨晚兩人在人工湖邊定下約定，不到西十八小時。按照她對那些有錢人的瞭解，真要拉下臉去碰一碰家裡的禁忌，最少也得做足心理建設拖到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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