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長舌夫
回到縣衙後，薛琪便由季望之接手叫人先行投了監。
石榴追著腳步不停的關書雁回了院子，心道奇怪，小姐今夜怎如此無禮，都沒和季大人告別。
她正歪頭疑惑，卻藉著月色眼尖地發現關書雁耳廓紅紅的。
不好！又燒了！
石榴如臨大敵，一把抄起關書雁送進房間，丟到床上，扯過被子三下五除二將她裹成個蠶繭。
“小姐，你等著，我去問伙房燒水。”
關書雁被她旋風般的動作搞暈了頭，但正好順勢掙脫了另一種陌生的眩暈。她費力地將自己從小山樣的被子裡拔出來，有氣無力地喊道：“我沒事……”
但石榴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等石榴端著熱水再回來時，就見關書雁已換了外衣，坐在書桌前提筆圈畫著什麼。
“哎呀——”她剛要數落，關書雁緩緩抬起手掌示意她停下，隨後又抓住石榴的手貼到自己額頭上。
“真沒發燒。”
石榴驚疑地在自己和她的額頭間來回試探，確認沒事，頓時鬆了口氣，可心中仍是覺得不對勁。
“那你耳朵怎麼那麼紅，可是又受風了？要不明日叫個大夫來瞧瞧。”
關書雁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她有點懷疑這幾日石榴和石頭那憨小子呆久了，被傳染的也愛刨根問底。
“花小強那屋子太髒了，我那外袍都變臭了，被子也沾了味道，幫我重換一床吧。”她找了個由頭岔開話題。
石榴不作他想，麻利地收拾起來，關書雁便趁著這檔口溜去淨房盥洗，還不忘知會一聲。
“早些歇息，明日還得有場惡戰呢。”
次日一早，縣衙門外一陣哭天喊地，薛珍珍撲倒在禁閉的大門前，大聲央求將她兒薛琪放出來。
王縣令被她號喪似的哭啼堵得胃口全無，早餐含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終煩躁地將碗一推，到前堂去喚了關書雁過來。
“三天時間確實急，但也不至於將他們家人都抓起來吧。我這蒙縣縣衙可不是為了他孫家開的。”小老頭抱著手，面色不虞。
關書雁歪頭將外面的聲音聽了一耳朵，覺得還差點火候，衝王縣令拱手道：“大人勿怪，事出有因，明日便知。”別的便不再解釋。
吳用剛好踏著她的尾音進來，冷嗤道：“該不會是準備挾子威脅，屈打成招吧。”
關書雁一邊見禮一邊不卑不亢地答：“吳大人切莫以你之心度我之腹。”
吳用立刻哎喲喲地怪叫起來，衝王縣令告狀：“小關大人可真是排場大，縣令大人您剛說了三日內不破案就去向季少卿請罪，人家就直接指揮上季少卿幹活了。”
昨夜裡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倆人一起回的縣衙，分毫不知道避嫌二字怎麼寫。他怎麼說來著，這些京城裡的女人，個頂個的心比天高，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攀龍附鳳的命。
王縣令聽他二人打機鋒就頭疼，原本都已站起準備開溜，可聽見吳用嘴裡的八卦，屁股又落了回去，小眼睛眨巴眨巴打量著關書雁，似乎是在思考此事的可信度。
關書雁一陣語塞，心道難怪祖母常在家中大罵朝中官員閒出屁吃，事實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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