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珍珍沒想到，天剛矇矇亮，官府的人便又來了。
前日里見關書雁還是跟在那俊美男子身邊的丫鬟，昨日才知道眼前這女子竟然也是縣衙裡的大人。
如今這女大人持著令牌，一臉鐵面無私地站在門口，薛珍珍搓搓胳膊，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拉好了衣襟將人帶到了前廳。
關書雁婉拒了她邀請坐下的好意，不著痕跡地向後院看了眼，問道：“怎麼不見孫鄉紳？”
“哦，他啊。”提起孫福來，薛珍珍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老爺昨晚回來心情不好，吃了些酒，現在還沒醒。要將他叫起來嗎？”
“不必。”
關書雁神色不變，開門見山地問：“薛夫人曾說過孫福珠是自己落水死的，請問是在何處？”
薛珍珍一楞，拿不準要不要說，正猶豫著，見石榴抽了下刀，立刻嘴比腦子快地倒了出來。
“我，我也不知道啊。那天一早，我正吃著早飯，老爺便衝進房裡說孫福珠沒了，失足落水走的。”
“問是在哪，什麼時候，老爺都不說，只捂著臉嗚嗚地哭。”
“我本就不喜歡孫福珠，聽她不是善終，心裡更是害怕，所以後事都是老爺自己操辦的，我沒插過手。”
“薛夫人害怕什麼？”關書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薛珍珍，盯得薛珍珍後背一陣戰慄。
“那麼大個活人，前一天還跟我吵架呢，第二天就沒了，誰能不害怕。”薛珍珍努努嘴，大著膽子抬眼瞥了下，又趕緊垂下了眼睛。
“聽聞孫福珠生前偷了夫人的首飾？”
聽到這話，薛珍珍的腰板頓時又硬了起來：“那還能有假，我房裡那些丫鬟婆子們都見了的，千真萬確從她身上搜出來的鐲子。那可是我陪嫁的寶貝，上好的翡翠！”
關書雁點點頭，話鋒一轉：“孫福珠可是在家中落水的？”
“當然不是。若是在家中，早就有人告訴我了。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瞞著這種事。”薛珍珍說完，覺出幾分不對勁來，叫嚷道，“大人，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多謝夫人坦誠相告。”
關書雁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小姐，我們在等什麼？”
出了孫宅，關書雁拉著石榴躲進了後門附近的小巷中，一等就是半天。
昨夜在雨水裡泡了太久，關書雁回去連夜泡了熱水澡，又是喝藥又是加了厚被子捂，但夜裡還是起了燒。
好在腦子裡還記著今天有要事，晨光熹微時便醒了，方才硬撐著問完話，出了門便好一陣咳嗽。
關書雁用帕子捂著嘴又咳了幾聲，臉色煞白，但思維異常清醒，牢牢揪住了一根線。
主僕二人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孫家的後門，又過了會兒，門再次開啟，幾個丫鬟婆子說笑著走出來。
關書雁鬆了口氣：“走，人來了。”
芸娘腳步慢，走在眾人後頭，剛出院子沒多久便覺得有些奇怪，彷彿有人在跟著自己似的。
她捏著挎籃，心如擂鼓，慢慢地向後看去，就見那天不知從哪闖進院子裡的小丫鬟正立在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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