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探病
頭昏昏沈沈的,眼皮似有千鈞重。
關書雁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的熱毛巾順勢掉落,她拿起來握在手裡,看了半晌,才意識到在自己的房間裡。
“小姐,你醒啦。”石榴端著早膳進來,見她醒了立刻來探額頭,又摸摸她的後背,鬆了口氣,“這才兩天就病了兩回,可把我嚇死了,你再逞能我就要給老夫人通風報信抓你回去了。”
關書雁抓著她的手搖了搖,短著氣柔聲道:“最後一天了。我保證,今日過後就好好休息。”
石榴將她扶到餐桌前坐下,又拿來件外衣披上,說:“王縣令一早特意來了趟,說是孫寶兒的案子不急著今日結案,讓你先安心養病。”
“他倒是會做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來獻殷勤。之前怎麼沒見他這麼好說話。”
關書雁安撫地拍了拍石榴的手,拉著她一起坐下:“對了,季望之怎麼樣?”
她的風寒本就還沒好,昨夜又是爬山又是淋雨,找到人之後自己也暈了過去,只記得季望之形容狼狽,滿手是血。
“大夫說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出血量大了些,人有些虛脫。只要夜裡不發燒,傷口不感染,就沒有大事。石頭守了一整夜,我還沒來得及問他。”
關書雁點點頭,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突然楞住,緊張道:“壞了!”
“?”石榴也給自己舀了碗粥使勁聞了聞,“我剛熬好的,沒壞啊。”
“不是這個。”關書雁放下碗,一邊套衣服一邊著急往外走,“還沒抓到孫福來呢。”
“哎呦我的姑奶奶,”石榴攔在她身前,拖著手將她重新帶回餐桌前坐下,“放心吧,昨晚就抓到了。帶著他那私生子正要跑路,被蹲守的人逮個正著。”
先前關書雁派了些人盯住孫福來的動向,發現孫福來有外室之後,便叫人繼續盯著那母子倆。昨晚,衙門裡大半人馬出去找人的動靜不小。孫福來恐看見了,以為城中更安全,便偷溜回外室那裡收拾細軟。結果抱著兒子剛出院門就被圍了,已在獄中呆了一夜。
“就是便宜了那吳用。我們一回來,他就急著去找王縣令邀功了。但我瞧著王縣令這次似乎沒搭理他。”
聽到人沒跑,關書雁舒了口氣,總算安心坐下來認認真真用了飯,又喝了藥,隨後收拾整齊,拉了件披風套上,往季望之的院子去了。
她來得剛巧。季望之也剛醒沒多久,面色雖因失血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倒還好,見關書雁來了,掙扎著要坐起身,被關書雁輕輕按回去。
“你怎麼樣了?”二人同時出聲。
季望之看著她笑:“我命賤難絕,死不了。倒是大小姐風寒未愈又病倒,怎不多休息?”
關書雁見他還能玩笑,想來大夫所言應不假,稍稍放下心來,嘴上忍不住埋怨,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熟稔:“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
季望之雙手枕在腦後,笑得毫不在意:“不敢騙大小姐。季某別的不行,捱打受傷倒有些經驗,這種程度的傷養上幾天便沒事了。”
“不過昨日確實大意莽撞,原本只是想打探下訊息,誰承想剛好碰上那孫福來,也沒料到他頗有些身手。”
關書雁猛然想起昨夜自己清醒時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正要詢問,可石頭樂呵呵地進來了,便住了嘴。
“笑什麼呢,跟傻子似的。”季望之佻他一眼。
若在平常,公子說他傻子他就忍了,可現在關大人也在。石頭不明白緣由,但就是理所當然地感覺有人能給自己撐腰,故而走到床邊梗著脖子道:“公子,我不傻。關大人,你說是吧?”
關書雁莫名被點名,但十分配合:“嗯,不傻。若是沒有你,你家公子昨夜就命喪後山了。”
聽到表揚,石頭更是自信地挺起了胸膛,挑著眉看向躺在床上的季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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