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雁點頭:“對,你只管給他,他看到就明白了。”
季望之珍而重之地將兩樣東西貼身放好,抬眼剛好看見關書雁正盯著他胸口楞楞地瞧。
他俯下身,頭幾乎要和關書雁貼在一起:“大小姐可有什麼想要的?”
關書雁一楞,不是在給他送別嗎,怎麼還問起她來了。
距離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季望之臉上的絨毛,隱藏在衣衫之下的精壯胸膛有力地起伏。
關書雁呼吸一滯,挪開了眼,但身體卻像在溫泉中泡軟了一般,貼著兩人間柔暖舒適的氣氛,不忍離開。
“昨日,我問大小姐致仕為官目的為何,大小姐還沒回我。”季望之溫聲問。
關書雁想起來了,確實閒聊到這個話題,可是後來叫別的事情打岔,就沒再說了。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關書雁坦蕩道:“一為光耀門楣,重振家業。二為懲惡揚善,肅清河山。”
她難得俏皮地聳聳肩:“畢竟你應該也知道,我的身體這輩子都沒辦法征戰沙場,只能想些別的法子報效朝廷咯。”
季望之低低笑了聲,繾綣眼波纏進關書雁清澈的眸中。
“大小姐的抱負一定會實現的。”
王縣令說去備車,備的竟是一輛超級豪華敞亮四輪大馬車。考慮到季望之受傷未愈,裡面還鋪上了厚厚的棉墊子,並指了兩名身強力壯的衙役隨行直送京城。
小老頭表現心切,季望之也不能打擊人家的熱情。
他走流程地推脫了一番,隨後便滿意地上了馬車,舒舒服服地往車廂裡一倚。
關書雁看得好笑,難怪他在京中還有個風評是貪得無厭。現在想來,大約是窮的。白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她淺笑著衝季望之擺擺手,與此同時,石頭也在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跟石榴告別。
他才剛拜師入門,還沒學幾天呢,就要和師傅分開了,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師。
季望之的離去只在蒙縣縣衙的日常中劃出了一角淺淺的波紋。
人是中午離開的,下午,縣衙內便恢覆如常。
孫福來死了,但薛琪和薛珍珍活罪難逃。
薛琪多次調戲狎暱婦女,仗一百,流三千里。薛珍珍不睦小姑,毀棄屍體,仗六十,徒一年。
令籤擲下,二人均認罪伏法,不再多言。
而孫寶兒也終於在相隔近十年後,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方勵已完全知曉了這些年來的所有事情,錐心蝕骨的疼痛後便是懊悔不疊。倘若不是自己鬼迷心竅,為了一時的錢財,將妻女留守家中,最後又怎能發生那樣的禍事。
父女倆抱在一起,號啕大哭了一場又一場。
他們一起去孫福珠和孫老頭的墳前燒了紙,絮絮叨叨地將近日發生的所有事情告知地下亡魂。
經此一難,孫寶兒身上的青澀小童氣質已近乎褪盡,眼神中浮現出同她母親福珠一樣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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