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身在最底層,牛香雲哪敢拒絕。
她再有不到兩週就要足月,回衙門來還是幹些走街串巷七零八碎的活。成天肚子和心臟一起突突地跳。
大上司不管事,小上司不當人。牛香雲看透了,她若還想要這份差事,就只能認命。
認命?憑什麼認命?關書雁病中灌了不少驅寒的湯藥,內火中燒,正無處宣洩,立刻衝冠一怒為紅顏,拍了拍牛香雲的手,一言不發地衝了出去。
吳用既不在簽押房,也不在書房,最後找了一圈,人在後院的池塘邊餵魚。
關書雁直接上手一把揚了他手裡的魚食,紛紛雪雪落進水裡,勾得魚兒瞬間擠成一團,大口吞嚥,翻湧作響。
吳用吃驚道:“你發什麼瘋!”
關書雁冷著臉問:“牛主簿是你叫回來的?”
哦,為同胞出頭來了。吳用還當是什麼事,一聽這話,頓時變得理直氣壯。
“是我怎麼了?她拿著衙門的酬勞,難道不該來上值?關書雁,這縣衙是姓關的不成!”
關書雁定了定神:“牛主簿休沐是王縣令答應了的,即便要叫回來,也應該是王縣令發話。這縣衙同樣也不姓吳。”
“你算老幾來教育我?”吳用眼睛一瞪,見牛香雲捧著肚子小步追了過來,手臂一揚,“看,還能跑呢。鄉里婦人生產當天就下地幹活,她胖得像豬,倒還擺起闊太太的譜。”
“既然那麼有本事,就別來幹這份差。衙門裡本就人手不夠,她還要懷胎生子,故意給所有人添麻煩!”
這話吳用在牛香雲面前已說過一回了,牛香雲嘴唇動了動,想勸關書雁要不算了。
關書雁將手一甩:“你不是人?衙門裡其他人不是人?我看吳大人倒是比縣令大人還舒服,成日里飲酒聽曲兒接受宴請。差事半分不做,功勞搶在前頭。”
“天天兒跟女人過不去,怎麼攀扯關係討官做的時候不嫌棄靠的是女人的裙帶了?”
“心眼比針小,碎嘴比蛙吵,本事比草低。說的就是你。”
“先前沒說是想著沒必要,兵部左侍郎不知道遠到哪竿子的親戚,還把自己當皇親國戚了。”
關書雁小嘴叭叭,叉著腰說了個爽。
吳用氣得眼前發黑,你你你半天,突然大喊一聲。
“你個小娼婦,裝得貞潔烈女,實際上攀附季望之不成,又傍上了王縣令。那老頭你也吃得下嘴,真是賤。”
吳用話沒說完,兜頭捱了一頓劈頭蓋臉的嘴巴子。
石榴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使出吃奶的勁,沒幾下就扇掉他一顆牙。
吳用腦瓜子嗡嗡的,臉上火辣辣得疼,窩著身子狼狽不堪地四處躲,卻怎麼也躲不開石榴遒勁的雙手,最後只能抱著頭縮在地上。
王縣令聽聞後院的鬧劇,忙不疊趕來,剛想給吳用求情,就聽石榴說了遍吳用講的好話,登時眼睛大睜,惶恐地後退幾步,朝關書雁告饒。
“關小姐,我可萬萬不敢有褻瀆您的心思!若是有,便叫我功虧一簣,不能告老還鄉。”
說著,他突然給自己來了兩巴掌。隨後意識到不對,又拎起袍子踹向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吳用。
“你個王八蛋,我對你那麼好,你就這樣盼我死。我打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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