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君子不奪人所好
一個月前，季望之風塵僕僕地回了京城，梳洗完後一刻鐘也沒耽擱，趕在日暮前進了宮。
他一隻腳剛踏進御書房，裡間瞬間飛出一本摺子，直衝面門而來。
“花了我那麼多錢，你還有臉回來！”
季望之側身一躲，好險就正中鼻樑：“皇上，打人不打臉，破相了可怎麼辦。”
他後怕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摺子，紅色硃批密密麻麻，看來批奏章的人心情很不痛快。
惠景帝大喇喇地坐在書桌後，手裡捏著毛筆，朝走進來的季望之做了個瞇眼擲箭的動作，罵道：“破相才好，叫你成天噁心人。現在那些老不死的都怕我好男風，一個勁地張羅要給我填充後宮。”
雖正式接手了政事，但景帝在朝堂上那些老油子眼裡仍不過是稚兒，每天不是吵著拉皇帝站隊排除異己，就是絮叨皇帝后宮空懸，不利朝政穩固。
景帝每天上朝如上墳，帶著滿腦袋嗡嗡下朝後，想起季望之這個不要臉的騙了一箱銀子去蒙縣暗訪，更是氣得牙癢癢。
遊山玩水的好事都讓季望之佔了。他，堂堂一國之天子，留守京城被人當猴耍！
眼看著景帝表情越來越扭曲，季望之趕忙狗腿地替他斟了杯茶：“皇后不是還沒入宮嗎，那些人急什麼。”
景帝撈起茶杯仰頭就是一飲，下一秒又被燙地全數噴了出來。
“季望之，你是不是被策反了來刺殺我！”
他嫌棄地推開季望之遞來的手帕，喚蔡全公公送壺涼茶進來，大著舌頭，沒好氣道：“誰知道他們急什麼，也許是怕太傅一家獨大吧。”
景帝的小皇后，是太傅陳文定的獨女。十六歲正式執掌政事那一年，落定後宮之主的任務也隨之而來。各大家族的秀女畫像湧進宮中。
景帝怕麻煩，更怕那些女人背後盤根錯節的覆雜關係。陳太傅出身清流，家世簡單，老來得女，名喚知意。他在宮宴上見過一回陳知意，怯生生的，聲音高一點就要哭出來，和兔子一樣。
如果實在沒得選，至少選個不愛說話的吧。景帝眼睛一閉，指了陳知意。
原以為是皆大歡喜的好事，誰承想陳太傅氣得告病好幾天，景帝這才知道陳知意的畫像是明儀姑姑強塞進去的。
呀，這可確實是他們老鄭家對不住人了。景帝自知理虧，於是在陳太傅提出要等陳知意十八再出嫁時，十分爽快地就應了，反正他也不想那麼早成家。
不過現在想想有點後悔，陳知意早些進宮來，他還能有個應付滿朝紅娘的擋箭牌。
“罷了罷了，不說那些。”景帝搖搖手，“還是講講蒙縣的事吧。”
季望之朗聲說著“皇上您又打趣微臣”走向門邊，熟練地闔上了御書房的門。
景帝額角直跳，黑著臉道：“我駕崩之後若是名聲不好，一定都是你害的。”
季望之哈哈一笑衝景帝作了個揖，再抬頭已全然一副嚴肅表情，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來。
“所以說你在蒙縣碰見了小時候的救命恩人？還是忠勇侯府的關書雁？”
景帝擰眉聽完這一個月的來龍去脈，問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在八卦。
季望之抱著手，木然道：“皇上，臣以為，此事不是重點。”
景帝託著下巴想了想，突然“哦”了一聲，兩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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