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小公爺
關書雁和季望之循聲走出去。
只見臺階下立著一錦衣華服的娃娃臉少年，正揚著頭叫喊。
見有人出來，他定睛一瞧，眼睛一亮，袍角紛飛三兩步跨上前來，直勾勾地盯著關書雁看，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玩意兒似的。
關書雁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
季望之適時擋在她身前，輕巧一揖，問道：“小公爺怎的來了？”
裴朗不敢上手撥他，歪著身子越過他去繼續打量關書雁，還不忘自我介紹：“我是裴朗，安遠候家的，你應當認得我。”
關書雁點了點下巴，確實是知道。先皇表兄的幼子，素來頑劣，但也沒聽聞闖過什麼禍事。
她瞧他來回扭著身子探看的樣子著實滑稽，身上毫無鬥氣，便走到季望之身邊來，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裴朗也不客氣，目光在她與季望之之間逡巡許久，看著看著嘴角竟抽動起來。
季望之揚起手：“幹什麼吶。”
對這位皇帝表哥身邊的紅人，裴朗一直有股莫名的懼意，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見他手抬起來立刻舉手遮在臉前，閉著眼喊道：“別打別打，我是來報官的。”
“報什麼官？”季望之居高臨下地瞥著他，冷淡問道。
裴朗嘴巴一撇，側身讓開，露出身後跪著的人來，又衝隨行佇列嚷了聲：“你自己出來說。”
人群中立即走出一中年婦人，垂著頭行至前方跪下，喏喏道：“此人在民婦店中鬧事索賠。”言罷，似乎不知該不該繼續往下說似的，沒了聲響。
正是餛飩鋪的老闆紅姐。
錢主簿待門口侍衛通報了來人身份才姍姍來遲，停在正門後，將幾人的話語全部聽完才疾步走出。
“小公爺，什麼風將您給吹來了。”
他圍著裴朗好一陣誇耀，誇得裴朗嘴角越來越高，笑容越來越大，方才道：“小公爺熱血心善，但這京中普通百姓之間的紛爭應由苦主自行去京兆府報案才對。怎好勞動您大駕。”
裴朗臉色頓時一變，奇怪道：“誰給你說是他們之間的紛爭了，我才是報案人。我報官的事情，他京兆府審的起嗎？”
錢主簿一噎，下意識看向季望之，指望這位更不講理的主將這小霸王壓回去。
季望之果然眉頭一皺，但還是耐著性子提醒道：“並非誰報案誰便為苦主的。”
一聽季望之也不相信，裴朗立刻跳了腳：“我在店中好端端地吃餛飩，這廝聚眾抬著具屍體直接進門，剛好丟在我腳邊。這我還怎麼吃，上個月吃的飯都快吐出來了！怎麼不是苦主？”
“你說是吧，關大人。”他假裝沒看見季望之審視的冷臉，衝關書雁咧嘴一笑。
齜著牙的模樣像沒心沒肺的小狗，還怪惹人憐愛的。
見多了他這幅做派的季望之絲毫沒有被他無害的表象迷惑，雙眸微瞇，眼神銳利地射過去。
“小公爺不是非寰樓的席面不吃嗎，怎突然屈尊吃上路邊鋪面的餛飩了。”
裴朗似乎一直在等這個問題，幾乎是季望之剛問出口，他就搶答道：“聽說季大人帶了位姑娘一起去吃餛飩，我就想嚐嚐哪家的餛飩這麼好吃。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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