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不治而亡
見沒人喝止，馬全狠狠嚥了口唾沫，繼續說了下去。
“大人您也聽老闆說了，這家餛飩鋪生意好到忙得腳不沾地，這兩日還需另請幫工才勉強能忙活過來。”
“但之前，後廚包餛飩的只有我娘一個！”
馬全瞪了紅姐一眼，大聲道：“日日垂頭幹活，可不就容易累到顱內淤血！”
關書雁不動聲色，先問紅姐這兩日鋪中用人情況，又問起鋪子近一年的營收。
紅姐心中有點急：“大人，馬全說的那情形不過是這兩日才發生的。先前我店中的生意只能說尋常，劉娘子、我、幫工，三人足夠將鋪面撐起來了，絕不會有過度忙碌的情形。有時候甚至還閒得慌呢！”
關書雁沒作任何表示，又問馬全，劉娘子是何時開始在紅姐鋪中做活的。
馬全皺著眉，想了半晌：“應當是永嘉三年還是四年，反正幹了有八九年了。”說罷，眉毛一斜，“誰能記得這些。”
“不是的，永嘉七年六月來的，還差一個月就五年。每次發月錢我都記在帳本上，時間不會錯。”紅姐連忙解釋。
關書雁便問，二人可因月錢起過齟齬。
紅姐先說沒有，隨後似又想起什麼哎了一聲，支支吾吾起來。
馬全見狀，立刻指著她，衝關書雁說：“大人你看，她心虛！”
紅姐剜他，不再猶豫，如數吐出：“雖未因月錢發生過爭執，但卻因出勤發生過不快。”
原來，因店中慣常是早晚奔忙，晌午閒適，劉娘子在店中做熟了之後，晌午時分便不怎麼守在鋪內了。
紅姐原本也沒計較，可劉娘子遲到早退的現象卻越發嚴重，有時候甚至早食還沒結束便走了，到了下午上客的時候也不見回來。
幫工先不滿說了話，稱自己在店時間比劉娘子長，要漲工錢。
小本買賣，漲工錢肯定是不行的。紅姐便找劉娘子說了幾次準點上下工的事，每次剛說完，情況能好一些，但不過幾日又故態覆萌。
幫工吵嚷個不停，紅姐自己也生氣，故而又找劉娘子認真談了此事，稱若她實在無暇看顧，那便解了二人的契，互不耽誤。
不料劉娘子卻驚惶不已，連稱不要。紅姐方才得知，劉娘子除在她這邊幹活之外，還在其他地方做些幫廚備菜的碎活。
“劉娘子不願意說，但我用腳指頭想都能曉得。除了你這滿屁股債的囊貨，還有誰值得她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紅姐滿臉嫌惡地看著馬全，“二十多歲的人了，不成家不立業，指望老孃給你擦屁股。我呸！”
馬全前頭沒說話，後面聽到紅姐罵自己，立刻跳了起來要衝過去。
季望之提前叫侍衛候在一邊，馬全剛蹦起來，立刻就被人壓了回去，只能如同失了智的野牛在堂上瘋吼。
關書雁微微閉眼忍耐耳朵的不適，等人稍平覆了一些，又問：“劉娘子的死因是什麼？”
馬全氣喘吁吁，語氣很不好地回答：“當然是不治而亡。”
關書雁又問：“劉娘子生前可還有其他病症？”
馬全不耐煩起來：“說了我娘向來身體康健，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那就換個能聽懂的人來。”
他環視一圈，掃過歪著身子看熱鬧的裴朗，最後將目光鎖定到季望之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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