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不夜侯
又問了幾句劉娘子病情誘因，輕重，以及治療的細節，關書雁站起身來，同老大夫謝別。
“可有發現？”出了醫館後，季望之甩開裴朗，走到關書雁近旁。
隨著這張臉一併闖入腦海的還有裴朗所說的“朝顏娘子”，關書雁心神一晃，微怔後迅速將兒女情長壓下。
眼前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待案子結束了她再親自拷問季望之。
餛飩鋪的事其實並不覆雜，光是堂上那幾句問話，就大略能拼湊出事情的經過。
又是一齣任勞任怨的老母親為了不成器的兒子操勞一生，死後還要被榨乾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的世情戲碼。
從古至今，並不鮮見。
只是她慣常喜歡將事情查到環環相扣，無可翻供，所以才出來跑了這一趟。
這馬全明顯不是善茬，不拿出鐵證將其渾水摸魚的心思徹底掐滅，是不會罷休的。
季望之沒錯過關書雁一剎那的疏離，不用想便知她起了誤會。他有心解釋，確有踏踏馬蹄聲自街角傳來。
黑馬疾行至前，一人飛身下來，落地飛快行了個簡禮，便附到季望之耳邊低語。
季望之面色一凜，向關書雁拱手作別：“我有急事去趟宮中，回來再同你解釋。”
又看向石頭：“你留下給關大人幫忙，順便看著小公爺，別叫他亂走亂說話。”
石頭鄭重點頭，隨即門神般杵到裴朗跟前，直楞楞地盯著，大有一種裴朗但凡開口就會被他捂回去的架勢。
裴朗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嚇退兩步，再抬頭，季望之已跟著那人上馬疾馳而去了。
關書雁也沒有等他的意思，帶著人馬已走出了半條街。裴朗沒辦法，只能長嚎一聲，追著關書雁往另一方向去了。
拐過幾個路口，便到了紅姐所說的劉娘子在餛飩鋪之外做幫廚的地方。
主家顯然也聽說了劉娘子的事情，半是惋惜，半是害怕自己也像紅姐一樣被牽連，對來人很是警惕。
關書雁同在醫館那般解釋了一番，覆問起劉娘子做幫廚的時長，幹活的內容，和工錢的數額，並由石榴一一記錄。
左右都是些尋常問題，主家如實答了，但心裡七上八下的仍不踏實，問道：“大人，可是劉娘子的事別有隱情？怎會驚動大理寺？”
裴朗別開臉去，望著天邊飛走的燕影吹口哨。
關書雁沒法，只能安撫那人例行詢問，稍安勿躁。
見一行人果真轉身欲走，那人又喚住關書雁，頂著侍衛的凌厲眼神，硬著頭皮走到關書雁跟前，壓著嗓子說：“大人，劉娘子的兒子馬全不是個好的。常仗著自己給貴人們牽馬能說上幾句話，對我們這些鄉鄰頤指氣使。吃飯喝酒賒欠是家常便飯。”
“劉娘子原本還有個小女兒，也不見許多年了。我們都懷疑是叫她哥給賣了，但也只是大傢伙猜測。”
“大人，既然事情已經鬧去了大理寺，懇請您一定要將壞人繩之以法，還大家一個清淨。”
這倒是個新的資訊，關書雁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叮囑那人近期不要遠離京城，說不定還有要找他了解情況的地方。
那人無有不應，立刻保證自己哪裡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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