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堂又如何，你這腐朽生蛆的老古董的話也沒有聽的必要。”
“孫大人年事已高，也該告老還鄉了。”
吏部尚書孫修遠沒想到這人如此不講武德，上來就人身攻擊，還進獻讒言要罷他的官，當即氣得你你我我字不成句。
季望之將他按回圈椅上，嘴上不停：“聽聽，孫大人話都說不明白了，還是早點回去頤養天年為好。”
他轉身面向屋內眾人，輕佻一笑，將群臣爭吵不休的遮羞布扯了下來。
“諸位大人今日聚在此處不就是為了家裡那些恩蔭官嗎。陛下也並非不近人情刻意針對，只是官員隊伍日益冗雜，支出巨大，不得不肅清一二。”
自那日早朝拿吳用開刀後，關於恩蔭官的爭論便沒停過。暗潮湧動，景帝同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齣。只是沒想到這幫老傢伙心思如此之黑，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逼著皇帝當場給個說法。
只可惜，他們的算盤要落空了。
“大人們可將各自舉薦的恩蔭官名目呈上來，陛下自會安排人手一一考察。能者進，庸者出。既保全了大家的臉面，也為科舉之士留出個公平。”
“諸位大人以為如何呢？”
上書房中安靜一瞬。
今日前往上書房的都是三品大員中代表世家的那一批，他們確實是為恩蔭官一事而來，卻也各懷心思。
恩蔭制度行進到此，已漸漸脫離了上位者的掌控。譬如吳用，不過是個小妾的子侄，也扯著兵部左侍郎的大旗耀武揚威，前日里已被人拿下了。左侍郎雖費盡心機撇清了關係，卻也狠狠脫了層皮，不知被那徐時應撈去了多少好處。
更遑論旁系關係更加錯綜覆雜的世家大族，層層巢狀，到最後有些人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藉著自己的名頭在外面為非作歹。
小皇帝現有心整治，硬碰硬自是下策。倒不如借小皇帝之手，揮散自己身邊的蠅蟲，還能以退為進，重新佈局以作長久之計。
有人心思浮動，嘴上質問，語氣卻軟和下來：“誰來考察，難道又是你季修誠？”
季望之大大方方地拱手：“大人也可以親自來，相信比季某更能服眾。”
服眾個屁，這不是上趕著當靶子。出聲那人想罵人，但還是忍住了，生怕季望之那張破嘴又拉人下水。
見一時間無人說話，季望之給景帝遞了個眼色。
景帝輕咳一聲，喚起眾人注意：“朕還有一事要宣佈。原本想等到明日早朝再議的，今日各位元老都在，提前說聲也不打緊。”
“關於今年科考的考官，朕有一些新想法。”
“馬全啊，他是常客，手裡松一陣緊一陣的。松的時候手裡的銀錢像水一樣流，緊的時候跟叫花子似的，屁都繃不出一個。”
聽聞大理寺查案打聽馬全，賭桌前的莊家倒是沒任何意外，叫了個夥計來替自己開注，隨即將關書雁一行人帶到一旁去。
他瞅著眼前人的臉色，試探道：“他犯事了？”
關書雁沒答，問他馬全多久來一次，每次來堵多大。
這可就記不清了。莊家撓撓頭：“隔三差五就得來，有時候天天，有時候能隔個把月。”
“隔了個把月來的時候手就特別松，天天來手裡頭就緊。”
正說著，賭場的管事聽到風聲趕了過來，低聲罵了句莊家怠慢貴人，一把將他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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