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掛彩
回到大理寺時，日頭已經西斜。
馬全七歪八扭地坐在地上，見人回來了，趕緊爬起來，問：“怎麼樣，大夫是不是說了我娘是累病的。”
關書雁目不斜視從他身邊經過，叫站在稍遠處的紅姐上前，又問了餛飩鋪近一年的營收和開門收攤時間。
白日里等待的時候，紅姐就託人傳話回去讓人送了賬本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會兒聽到問話，忙不疊將賬本攤開來一一說明。
“大人您看，也就是這兩日鋪子裡才突然湧進這許多人，營收暴增，也因此多加了兩個臨時幫工的花銷。”
“在這之前，日月的營收都是持平的。”
紅姐解釋道，她這餛飩鋪開在居民住處附近，客人大多也是周圍住戶，若非意外，每日里能做的生意幾乎都是定量的。
這些年，她兼管廚子和賬房，劉娘子幫廚，幫工負責跑堂，三人足以支撐鋪內的運轉。
至於每日做活的時間，其實也就早晨和晚間兩個時間段略忙些，絕不會出現馬全說的一整日都站著垂頭包餛飩的情形。
馬全聽著話鋒不對，扯著嗓子哎哎叫了起來：“大人，我娘還屍骨未寒呢，你可不能偏著這黑心商人。”
關書雁便問：“你覺得此案如何解決合適？”
馬全眼珠子一轉，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我也不是那貪心的人。我娘人沒了，少說少賺二十年的錢。這樣吧，紅老闆賠我五十兩銀子，這事就算過去了。”
紅姐還沒說話，一直跟著看戲的裴朗先叫了起來：“五十兩！你怎麼不直接去錢莊裡搶。”
他的月錢也不過二兩銀子，就這還經常被他爹教育說一個月的花費頂普通人家大半年的花用。
日日說，天天罵，導致他現在聽到銀子就下意識換算成普通百姓能用多久。
五十兩銀子，幾乎是許多人大半輩子的積蓄了，從這馬全嘴裡說出來卻像是五十文錢一樣輕巧。
他就說吧，這人就是故意訛詐。
馬全本就對被裴朗綁來報官心存不滿，現在又被反駁，更是惡向膽邊生。
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小公爺又如何，說話的份量比不夜侯裡進出的大人可弱太多了。
等下次再送貨，他定要好好給這小子上個眼藥，叫他吃一吃苦頭。
他臉上的陰狠絲毫不做掩飾，全盤落入關書雁眼中。
僅就劉娘子一事，其實已經非常清晰，完全可以當堂直斷，了結此案。
但她總覺得馬全很不對勁。此人行事毫無顧忌，面對高官貴族也全無懼意，非一般街頭惡霸可以解釋。
她莫名感覺，若是這次將馬全放走了，再想探查他身上矛盾之處的秘密，恐怕不易。
沈吟片刻，關書雁在紅姐期盼的眼神下開了口。
“劉娘子可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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