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今天也很忙》五十八、激將法(2)

作者:布穀谷·6天前

次日一早,全城譁然。

可那滿牆的血書全篇皆在痛罵寧昌友窺伺竊搶岳家家產,不忍提及半分女兒受辱一事,故在他人眼中,也不過是鳳凰男吸光岳家的老套故事,討論了沒幾天,輿論便散了。

寧昌友樂得不用自己動手,出殯的時候臉上都掛著笑。一家子窩囊的蠢貨,不用他費心,自己就前赴後繼地自行了結了。

“我那時候太年輕,不知道斬草除根,竟叫那馮昌友活了下來。”寧昌友歪著頭不屑道,“不過他也沒能耐,寧家那家子都死了好些年了才找上門。”

馮昌友費勁心思方才收集到些許證據,循著寧昌友這些年生意的線路,一直找到京城來。

狀紙遞進京兆府的第二日便有人告訴了寧昌友,他倒是無所謂,任憑案子進了大理寺。剛查到一半,徐時應上了臺。這樁頂替身份獻妻奪財的兇案便這樣不了了之。

真正的馮昌友被逐出京城,而寧昌友則毫髮無傷地繼續在不夜侯中夜夜笙歌。

“馮昌友在狀紙中稱呼你為馮春,這應該也不是你的真名吧?”關書雁問。

寧昌友抬頭一笑,很是驕傲,“馮春是我去馮家當小廝之後改的名,我本名董春。”

說出這久違的兩個字,董春頓感恍惚,那種低三下四的日子已經離他太遠太遠,僅存的模糊記憶似乎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但很快,皸裂破皮的嘴唇就提醒他眼下的處境正慢慢遠離寧昌友的應有軌跡。

他舔了下唇,嚐到些許血腥味,彷彿是命運施展的小小懲罰,心中覺得荒謬,扯著嘴角笑出了聲。

“季大人真是好記性,這等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能翻出來。”

季望之鬆鬆拱手,不走心地挑了挑眼梢,沒說話。

關書雁一眼不錯地盯著寧昌友,不,董春的神情,擰眉問道:“馮昌友後來去了哪裡?案子只辦了一半,他人也不見了。”

董春斜眼看她,“關大人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

“沒錯,死了。陰溝裡翻船,回去的路上從山崖上滾了下去,摔死的。”

他眼神泛著冷血的寒光,忽然向前俯低身子,蛇一樣嘶嘶低語:“你們該不會以為是我做的吧?”

他篤定此事年月已久,無從查證,大理寺拿他沒辦法。

關書雁哂笑一聲,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嘴上故意刺激道:“是不是你做的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不是真正的馮昌友。到死也沒人知道是董春做了這些揚名立萬的大事,功過都落在涼山的落魄少爺馮昌友身上。”

“你這不是替他人做嫁衣麼。”

她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錘在董春岌岌可危的自尊上。

他脖子上的血管肉眼可見地鼓起來,整個人陷入沈重的低氣壓,喉管深處發出野獸般的嗚鳴。

季望之見狀,添了把火,很是惋惜地搖了搖頭,“到時候大理寺的公告上也只能寫馮昌友的名字,至於你董春,永遠只是那個沒人記得的低賤下人。哎,可惜。”

董春猛得就要站起,被械具絆住,跪倒在地,雙目赤紅嘶吼道:“你放屁!!什麼馮昌友寧昌友,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我,董春!才是真正攪弄風雲,將這滿京官員玩弄在手掌心的人!”

根據江思慧供述的情況,以及馮昌友一案記錄的內容,關書雁懷疑董春應該是個沒怎麼讀過書,並且對於讀書人非常嫉恨的人。當機立斷調整審訊策略,不動聲色地踩著他的痛點往激將法上走。

季望之在她改換口風的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她的用意,天衣無縫地打起配合。

兩人一唱一和,果然激得又困又餓又渴的董春失去理智,露出情緒上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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