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罷官！罷官！罷官！
董春的手段算不上有多高明，只能說多年的摸爬滾打讓他極其懂得如何拿捏人的弱點。
以合理正當的由頭，將符合要求的女孩兒騙到他掌控的地界內，但凡踏進大門，就踏進了他精心佈置的地獄，再難全須全尾地出來。
抓住一個腹有詩書的良家女子的心，首先要讓她高傲的頭顱低下。董春深諳此道，軟硬兼施。
先是主動出面，以一見鍾情之藉口求娶。他樣貌不錯，家底又富裕，說起這種話來雖然唐突，卻不至於過分猥瑣。
但那些女子也不是這般容易糊弄，畢竟只是個妾，還是商人之妾。未經提親，擅自將人約上門，說這些孟浪言辭，怎麼看都不是良配。
被拒了董春也不惱，若真有在這時候就點頭的女人，他還嫌棄人家蠢笨，做不了他稱手的工具。
不合格的女人被髮配去做婢女，生死安危全部由府中護院小廝支配，籠絡人心的同時，也叫院子裡其他女人瞧見，不聽話是怎樣的下場。
而對甜言蜜語不為所動，險過第一關的女人，也要被投進萬劫不覆的境地。董春以一週為限，好言好語將她們金尊玉貴地養上七日。若還是冥頑不靈，第八日便扔進地窖，動用私刑，打到人只吊著一口氣。
這時候服軟的，仍然不是董春真正想要的。但是這些女人有眼色，會取捨，也是可用之才。可收用作下等姨娘，招待那些沒那麼重要的客人。
剩下快死了卻還不肯鬆口的人，才有資格進入董春真正的獵場。
他惺惺作態，以救世主模樣開啟地窖那扇黑得能吞噬一切的門，扶著光走進來，想叫躺在血汙中的女人把他也當成光。
打斷脊樑，還要抽掉筋骨，如他所願將他視為救命稻草的女人，梳洗乾淨養好傷後由他收房，親自教導。
他拿走所謂的貞潔，給她們綁上名為愛和奉獻的新的鎖鏈。不是沒有人覺醒，而是這代價太痛，痛到悔恨為什麼沒勇氣早點了結。
“那始終不願點頭的人呢？”關書雁面沈如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董春兩手一攤，蠻不在乎地說：“那就死了唄，總是會死上幾個的。”他心裡有些惋惜，但沒辦法，這就是生意的折損，總是難以避免。
好在他早有預料，選中的女子往往都是外地籍貫，在京城舉目無親，無論是失蹤還是死亡，都要過上好幾個月才能被發現。到時候再想找人，怎麼也找不到他頭上去。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掌控生死，為所欲為？”關書雁胸中怒意翻湧，一掌按在桌面上，聲寒似鐵。
董春沒作答，但高高揚起的下巴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噙著一抹得意的笑，舌尖從頰側刮過，理當如此道：“行走世間，本就危險，我只是給她們提供了一種生死的可能。她們選擇來到不夜侯，那就都是自願的。”
他微微挪動身體，試圖給自己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喟嘆一聲，斜睨向桌後二人，道：“你們既已搜到了名冊，想必也看到了姨娘們同我定的契。白紙黑字紅手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可從來沒逼迫過誰。”
“那樣不體面，”他擠出個促狹的笑容，輕聲道。“你們這些人，最要體面。”
季望之從袖中摸出個黑色的木匣，隨手丟到桌上，“你說的是這個？”
董春讚賞點頭，示意他開啟確認。
季望之循著他的提示，慢條斯理地開啟木匣，果然見到整盒壓得鼓鼓囊囊的各類契約。他兩指夾出最上面的薄薄一片，舉在指尖搖了搖。
聽到董春肯定的答覆後，季望之拈著那張契，從容不迫地遞到一旁的燭臺之上，任由火舌將這張薄紙吞噬殆盡。又將整個木匣丟進行刑用的火熱炭盆中，澆上磷粉，頃刻燃起熊熊火焰。
藍綠色的焰火躍在季望之雙眸之中，閃著奇異的神色，他回身望向目眥欲裂的董春，很是抱歉地撇了撇嘴。
“現在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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