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關書雁抬步過去問。
季望之抬眼看向她，臉色難看，“他說有人吩咐後廚給不夜侯涉案官員全部做了米湯，才送過董春，正要送去各個監房，被我攔住了。”
關書雁心中一驚，頓感悚然。她明明只讓後廚給董春做一碗。
“！”
二人對視一瞬，均拔步趕往董春的監房，一腳踹開牢門，就見董春捧著個粗陶碗，正要仰頭灌下。
季望之衝上去就是一腳，將董春連人帶碗踹翻在地。
董春餓了兩日，飢腸轆轆，好不容易聞到米香，只覺是人間至味，還沒來得及送進嘴就被當頭一踹，燙了滿身，爬起來就要發火。
他罵到嘴邊，卻見來人是去而覆返的關季二人，均是氣喘吁吁盯著地上的米湯一臉後怕模樣，猛然反應過來。
“湯裡有毒？！”
他第一反應是大理寺要害他，但立馬又意識到，若真是如此，這兩個人也不至於跑回來救人。
果然，關書雁和季望之皆是面色凝重地搖搖頭，深深看他一眼，沒說別的話，扭頭又走了。
董春劫後餘生，長出一口氣後才驚覺自己後背已全是冷汗。
接下來的一連三日，關書雁和季望之都沒出現，但恢覆了董春的正常飲食和休息，傳話讓他好好想想要怎麼交待。
董春不知道的是，這幾日大理寺上下皆忙著審問那些同不夜侯有過牽扯的大臣。
也得感謝那天的毒米湯，關書雁來了個將計就計，著人正常將米湯分發下去，又重新上演一遍湯下留人的戲碼。
相比董春，這些真正習慣了養尊處優的人心理防線破潰的速度要快得多。被那碗毒米湯一嚇，大多兩股戰戰地招了供。
左右他們不過是接受了幾次宴請嫖宿，沒幹什麼其他貪贓枉法的事，陛下念在他們此前有功，也不至於趕盡殺絕。
他們盤算得好，卻忘了還有不夜侯的女人們。
習慣了將女人不當人，當著她們的面口無遮攔，卻都成了劈向自己的迴旋鏢。
大理寺眾人的筆磨禿了好幾支，查完不夜侯相關的案情，又馬不停蹄將那些人貪腐的卷宗遞到宮裡景帝的几案上去。
若干人等，只有京兆尹薛崇遠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但其他人供出來的東西已經足夠，董春被關進昭獄的第六日，終於等來了被提審的通知。
上次審訊時，關書雁拿出的所謂官員的口供，其實是依照江思慧的手記偽造出的假稿，意在撬開董春的嘴。這次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關書雁特意叫石榴拿近了給他看，又親自為他讀起上面的內容。
大同小異，不外乎是多次接受董春宴請，與他行些政務上的方便。又或者借用不夜侯的場地，做些奢靡淫樂之事。
不夜侯地下四通八達的地道，將各個院落串在一起，極為隱蔽地打通了通向極樂的密途，見證了無數個縱情聲色的夜晚。
董春聽著一樁樁一件件罪證從堂上之人口中鐘聲一般傾落，扭頭瞇眼望向簷上驕陽，乾澀的眼角滲出幾抹淚痕，長久沉默後，終究是頹喪地垂了頭。
“我都認。”
冒名頂替，典妻換財，逼良為娼，草菅人命，錢色交易。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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