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居然也認得她，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多思無益，來都來了，先睡再說。
二人道了晚安，回到各自房中，一夜無夢。
凌晨時分，夜色正濃，季望之記掛著要趕去早朝，早早同石頭爬了起來準備回城。
石頭幾乎是剛睡下就被叫起，瞌睡連連。
季望之將浸了涼水的帕子朝他臉上一糊，故意道：“要不你再睡會兒，等關大人一起走？”
石頭揭下帕子，迷瞪著眼睛問：“可以嗎？”
季望之氣得牙癢，在他耳朵上一擰：“當然不可以。”
石頭捂著耳朵跳開，瞌睡蟲也飛走一些，他納悶問道：“公子，你不困嗎？”
困，怎麼不困。季望之又往臉上潑了捧涼水，使勁眨了眨眼睛。
昨晚回房後，他見臥房桌上的茶盤裡放置著數張紅色小箋，便拿起來翻了翻，見上面寫著各類茶飲名稱，想到入住時那名引路小廝說的話，便取了其中一份丟到托盤裡，再送去院門旁邊的壁龕中。
拉下繩鈴後不久，壁龕的牆面被從另一端開啟，有人從中取走了托盤。
不多時，繩鈴再次響起，石頭再去看，那壁龕中的托盤裡便已端放著他們要的茶點了。
點心精緻美味，茶更是優中精品。可就是太好了，硬生生叫這主僕二人睜眼蹬著房梁捱過了午夜。
好不容易淺寐了一會兒，銅漏滴水的聲音又將季望之驚醒，他搓了搓臉，認命地爬起來。心中忍不住盤算什麼時候才能告老還鄉。
又想到如今自己與景帝四面楚歌的情形，還不知要操勞到何日，不禁悲從中來，認真考慮要不要將這屋內的金器玉石全部打包帶走，狠狠宰這奸商一手，以聊慰心中不忿。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感情，季望之兩袖空空地同石頭上了車。
不夜侯的服務還真是出乎意料地周到，竟還特意為趕著返京的客人準備了車伕。
季望之躺上車閉眼，心中哼笑。看來披星戴月也要回京的大臣很多啊。
跑來京郊留宿一夜，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要趕回京上朝就為了喝口茶？
季望之嘴角一勾，他才不信。
“公子你看，前面好像是戶部尚書張大人的車。”他才要睡著，石頭突然附在他耳邊小聲提醒。
季望之睜開眼，兩指夾起車廂窗簾向外看去。夜色深重，只能隱約瞧見不遠處剛有輛馬車套繩離開。
“你確定？”他隔著簾子看向車廂外車伕的方向，悄聲問石頭。
石頭非常確定地點頭。
他在宮門外等公子下朝時有一回同張家的車伕起過爭執，從此見了遠遠就要噁心地躲開，絕不會認錯。
季望之欣慰地在石頭肩頭一按，好小子，沒白吃那麼多飯。
他眼睛一瞇，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才想殺這肥羊，戶部尚書自己就撞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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