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她不是寧夫人,她叫江思慧!
江家夫婦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關書雁眼尖地發現那是她和季望之特意交給他們的那封,如今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上面還映著個大大的腳印,滿是髒汙。
江父哭著臉道他們去到京兆府便立即將信遞了上去,誰料京兆府的人看也不看就扔到地上,叫嚷著天王老子來也不收。他趕緊將信撿起,又提醒是大理寺的兩位大人親筆寫的,那人才不情不願地用指尖接過江父重新遞來的信,拿得遠遠的兩三下讀完,便又甩了回去。
“誰讓你來的你找誰去。這事兒我們管不了,再來就不客氣!”
說罷,仍嫌不夠地故意將那信件再次擲到地上,狠狠地踩了過去。
夫婦倆幾乎是被抬著扔出來的,一把摔在京兆府門前的街上,路過的人群駐足看了兩眼,便被京兆府的守衛怒斥刁民嚇了回去。
老兩口互相攙扶著才回到大理寺,心中悽惶一片。畢竟讀過書,當過夫子,他們知曉尋人覓物這類事怎麼也不是大理寺該管的事情。
一生謹小慎微的讀書人,連憤怒都顯得無足輕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以死明志,一根白綾吊死在京兆府門口。
可若他們死了,他們的女兒還能有誰來救?!
二人近乎絕望地向關書雁說完再次報案被拒的經過,閉上眼靜靜等待著來自大理寺的無能為力的拒絕。
半晌過去,聽不見任何回應,江母睜開眼,發現那位素來冷靜淡定的關大人正盯著信封上的腳印,下頜緊繃,胸口起伏,突然眼皮猛得一掀。
“上門!”
從馬上飛身而下,關書雁同石榴來勢洶洶地走向京兆府大門,還未到門口便被攔住。
押衙吊著眉毛打量盤問:“幹什麼的這麼急?”
石榴瞥向關書雁身上的官服,瞬間明白是京兆府特意為難,冷哼一聲道:“大理寺公幹,還不快閃開。”
那押衙一副恍然大悟模樣行了個抱手禮,又問關書雁找的是誰,府中人員眾多,約見需得先行通報。
京兆府三番兩次地推三阻四,如今又故意下大理寺的臉面耍威風,關書雁來時就已十分不耐,聽押衙這般冠冕堂皇的說辭,當即冷了臉,“兩家辦案互通有無,何來通報?我竟不知,京兆尹在天子腳下當地頭蛇!”
押衙還想再攔,關書雁甩去個淬冰眼神:“今日我進去了,見不到人,明天御史臺參的是裡面的大人。今日我進不去,明天你就從京兆府走人。”
“你若不信,大可繼續再攔試試。”
押衙面上閃過幾分不自在,默默鬆了手,關書雁一甩袖子大步邁進門,直奔辦公議事的後堂而去。
“誰是曹陽!”
後堂中原本人聲嘈雜,談笑風生,被突然闖進來的關書雁一行人一嗓子打斷,竟楞了幾瞬,才有個樣貌平平無奇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一臉狐疑道:“找我何事?”
曹陽還端著手打量這身著官袍的女子,就見這女子已經虎虎生威地朝自己踏來,行至跟前自報家門,“大理寺評事關書雁,若沒記錯,曹大人上午應當剛剛見過我的名字。”
哦,原是來替人打抱不平的。看見跟在關書雁後面木訥固執的江家夫婦,曹陽便知曉了她前來的目的,真沒想到,這關大人還真是熱心腸,這種刁民小事也值當特意跑一趟和同僚叫板。
曹陽心中不屑,但面上裝得不知何故,一臉無辜地說不明白關書雁說的什麼意思,他確信自己從前沒見過她。
關書雁冷言打斷他顧左右而言他的套話,只問:“京兆府既已知江思慧所在位置,為何不予告知,不予收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