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捧著肚子一臉為難的樣子,皺眉訴苦:“大理寺常日里辦的都是些重案要案,恐怕對京兆府的瑣碎雜事不甚瞭解。此案,我們在江家父母第二次來時便輾轉聯絡到了人。可人家說家務瑣事,不願鬧上京兆府。寧夫人自己不願見生身父母,我們總不能將人綁來。”
“她不是寧夫人,她叫江思慧!”江母突然一聲淒厲的怒吼,雙眼血紅瞪向曹陽。
曹陽臉上的笑一收,才要發怒,又被關書雁截住。
“敢問曹大人口中稱的人家是誰?既有線索,又何故遮掩推諉。過一過二不過三,京兆府此番作為,難免不叫人懷疑尸位素餐,曠職費事!”
“如若不見父母真是江思慧本人的意思,那就麻煩曹大人通傳一聲,叫江思慧本人來這大堂上說吧!”
曹陽被她當眾怒斥,難堪異常,鐵青著臉道:“京兆府事務繁多,不似大理寺事少人閒,有這等閒情替別人伸冤!”
“哦差點忘了,大理寺就喜歡搶著活幹。”他突然譏誚一笑,“既然這麼喜歡,那這個案子不如也由大人自行查辦吧。”
語畢,他臉上的假笑全部落了下來,單手向外一張:“我還有事,大人請回。不送。”
關書雁將他幾番變幻的眼色盡收眼底,心知此事在京兆府已走到窮途,她深深看了曹陽一眼,冷哼一聲,如來時那般又匆匆出了京兆府。
“小姐,他們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咱們沒法找人。”回來的路上,石榴義憤填膺地罵道。
全京城的戶籍資訊、流民登記均由京兆府掌握,他們不配合,大理寺想找人便只能逐一摸排。擾民不說,還易引發騷亂,與大海撈針無異,談何容易。
關書雁自是知道其中道理,也知曉京兆府是故意刁難。她不明白,他們哪來的底氣如此行事。簡直是肆無忌憚,猖狂無比!
方才在京兆府時,她一度想抽刀拍案,嘴皮子解決不了的事情,武力總是可以。但忌憚著身上的官袍,硬是強壓著火氣沒有發作。憋到現在,已是心鼓如雷,氣血奔沸。
來什麼勞什子大理寺,她就該去御史臺,天天兩眼一睜就是罵!
關書雁怒氣衝衝地回到大理寺,一進正堂,恰見季望之倚在桌邊,瞬間靈光一現。
“我有話……”季望之遠遠瞧見她風塵僕僕地進來,才剛開口,下一秒就被人揪著衣領一把推到牆邊。
關書雁額角的碎髮都炸了起來,抬手望著他的眼睛,眼神卻同俯視一般睥睨:“季望之,都說你是奸臣手眼通天,現在有件事,你做不做。”
她雙眸亮得驚人,充斥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燙得季望之口舌發乾,下意識抿嘴潤了潤嘴唇,“做。”
關書雁倏地笑了,一手指向身後江家父母的方向,“我要你幫我要到江思慧失蹤案的全部查辦許可權。無論用什麼手段,付多大代價,這件事我管定了!”
季望之一怔,桃花眼隨之漫上笑意。
他輕握住關書雁的指尖,慢慢將她雙手從自己衣襟上牽下來,示意她向後看。
“正要同你說,江思慧的事有眉目了。”
關書雁猛得回頭,這才發現劉瑩瑩去而覆返,正端立在堂上。
只見她一掃離開時的猶豫不決,帶著幾分決絕肅道:“江思慧是寧昌友半年前新納的姨娘,寧昌友便是不夜侯的東家。”
“人現在不夜侯後院的地窖裡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