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車前特意對比打量一番，與昨晚那輛完全不同。
上任大理寺卿的首個早朝與往日並未有太多不同，一切都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長公主宣佈了景帝親政的日子，餘下種種便都是些常規問詢稟報的話題。
下朝後，他獨自一人離開，乘著自家馬車往大理寺去，心中思忖設宴之人的用意。
就聽車伕突然驚呼一聲，馬匹嘶鳴，馬車隨之停了下來。
一人閃身至車廂窗旁，貼著錦簾，用只有內外二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問：“昨夜的茶如何？”
徐時應答：“香濃味甘，夜不能寐。”
那人沒再發出聲音，待徐時應掀開簾子，外面街市人來人往，車廂旁哪還有什麼人影。
但從此，徐時應就算是和那邊牽上了線。
同他猜想的不太一樣，那邊甚少給他什麼指示，也幾乎沒要求他主動去做些什麼。
只在最初暗示讓他別太勤勉。
這還不簡單，這簡直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在他一手治下，大理寺從往常最忙碌的部門漸漸成了個清閒衙門。
只有嫌活多，沒有嫌活少。除了蘇婉容，寺中其他大部分官差都對他的風格十分滿意。
小皇帝對他懶政頗有微詞，但皇帝拿他沒有辦法，他便佯裝不知，繼續我行我素。
“所以，案卷房中那些落灰的只做了一半的卷宗便是這麼來的。”關書雁雖在問，但已然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徐時應不置可否挑了下眉，長嘆一聲：“現在也好，終於解脫了。”
“解脫什麼，身為大理寺的主事人，故意縱容鼓勵歪風邪氣，拖延敷衍辦案。你是沒主動做什麼壞事，但卻被動地當了多少幫兇！”想起那些草草結案的案卷，關書雁氣憤不已，顧不上自己已沒多少氣力，拍著桌子喝道。
徐時應眼皮動都沒動，老神在在地端坐著放空。
“既然違心，怎麼等到現在才說？又或者，既然已經選擇了那條路，為什麼又站出來？”季望之窺他神色，繼續問道。
徐時應幽幽開口：“我父母都是貧農，這個名字是村裡的秀才先生幫忙取的，意在順應天時。”
“選與不選，做與不做，都是在順應天時罷了。”
好一個順應天時，好一個審時度勢。季望之不屑地勾了勾唇角，發出最後一問。
“你說的，那邊，是誰？”
他沒指望徐時應能真的回答，卻見徐時應搖了搖頭，稱自己也不知。
“我曾懷疑過是長公主，為了名正言順地從監國變成女皇，故意將朝中要員換成她選中的人，架空朝堂。”
但後來他發覺應當不是。
那還能是誰呢？徐時應心中隱約有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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