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她要活著!
不夜侯救出的女眷中多有不同程度受傷,被分散安置在京中各大醫館。
關書雁先去看了劉瑩瑩。
劉瑩瑩倒沒事,留在醫館主要是為了照顧桐姨。關書雁進門時,她正端著米湯,一勺一勺小心地給桐姨喂下去。
“人怎麼樣了?”關書雁走到床邊問道,把劉瑩瑩嚇了一跳。
她趕緊扶穩湯碗,雙手捧著放到一邊,站起來衝關書雁福了福身子:“託大人的福,命算是保住了,但仍時不時發熱,還需小心看顧。”
關書雁拿過桐姨的病案瞧了瞧,又仔細端詳了桐姨的面色,抬眼眺向劉瑩瑩,“你們情分倒是深厚。”大理寺收屍那天,她見劉瑩瑩顧忌桐姨在場,不肯多言的樣子,還當兩人不合。
劉瑩瑩聞言有些赧然,“桐姨其實對我挺好的,她就是怕我說錯話回去要捱打。”
她被寧昌友收作姨娘的第二日,桐姨就被送了來,美其名曰照顧教導,實際上就是監視管控。
最開始,她確實討厭這個人。害怕她古井無波的眸子陰涼地黏在自己身後,厭惡她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李管事,簡直像個水鬼,永遠溼漉漉地呆在她身後半步。
直到她因來了葵水痛暈過去,桐姨永遠不變的面具才出現了一絲龜裂。
她醒來時,桐姨正守在床邊,絞了熱乎乎的毛巾給她擦身。她恍惚還以為回到了家,喚了聲娘。
桐姨動作一僵,嘴上仍舊硬邦邦:“英娘子醒了就起來吧,別叫東家以為你裝病。”
聽見英娘子三個字,劉瑩瑩方徹底清醒。這是寧昌友給她取的名字。
後來劉瑩瑩才知道,桐姨原先也是寧昌友的姨娘,被收房時與她差不多年歲。可桐姨沒她這般好命,兩次流血差點死在床上,一次是初次葵水,一次是小產。若是那個孩子還在,約摸只比劉瑩瑩小一兩歲。
石榴震驚地看向桐姨。她竟然才二十來歲!光看臉和身形還以為快要四十。
劉瑩瑩自然明白石榴在想什麼,抿著嘴輕手輕腳地將屏風拉起擋住榻上的人,將關書雁引至醫館小院。
“寧昌友的姨娘說著好聽,實際都不過是陪人睡覺的妓子。對他沒有用處了,就被降去做後院嬤嬤,看管後來的新人。”
如果不是不夜侯事發,可能過不了多久,她也會變成後院裡水鬼的一員。
關書雁在石凳上坐下,問:“說說你知道的。”
“不夜侯裡的多數女子都和我一樣,是被騙過來的。”江思慧蜷坐在床頭,雙手揪著被子。她臉色雖仍舊蒼白,但好在已基本恢覆了神志,能進行正常的對話。
關書雁本不欲在此時打擾她養病,但眼下來看,江思慧是已知的唯一一位試圖向外求援的受害者。想要儘快查清不夜侯一案,怎麼也繞不開她去。
江思慧也明白其中利害,恨不得立刻將那醜惡之地付之一炬,硬是忍著身體和心中不適,將自己在不夜侯的見聞,一一到來。
她是被以私塾女夫子的名義騙上門的。
約她的人是寧昌友的另一位姨娘,自稱家中還有幾個女孩需要開蒙,誠心邀她去府上授課。
江思慧走南闖北的經驗雖不多,但也不是個完全沒心眼的。她臨行前特意給當時幫忙的學塾院長留了封信,寫明自己的去路,並告知可能的回信時間,叮囑稱若她沒能按時回信,務必報官尋人。
可她不知道,前腳剛走,後腳她留下的信就被掉了包。院長看了信只當她另謀去處,不告而別,心中頗有微詞,更無暇分辨這件事的怪異之處。
江思慧對此一無所知,自以為安全地被人從偏門帶進一處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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