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昌友瞇眼盯著落款的名字看了許久，嗤道：“御史臺的侍郎自己官風不正，借朋友宴請之誼行賄賂之事，與我何干。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監視客人在裡面說什麼做什麼。”
關書雁眼睛微瞇，微收下巴，盯著他道：“那若是他安排送上巡按床上的姑娘是不夜侯的人呢？寧老闆別告訴我，這都是底下人瞞著你私接的活。”
寧昌友面色一沈，關書雁卻開心了。
季望之懶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補充道：“寧老闆若是不信，還有其他人的供述。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將你晾了兩日就只是為了折磨你吧？太低階。”
他搖了搖頭，很是惋惜的樣子，“你自己也真是的，名冊賬本那麼重要的東西也不收好。”
他每說一句，寧昌友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關書雁淺聲問：“現在能說話了麼？”
寧昌友渾濁的眼珠盯了他們二人半晌，方僵硬地移了移位置。他乾啞開口，“給我一碗水。”
合理要求，關書雁無有不應。
石頭很快端了碗溫熱的清水來，正要拿到寧昌友嘴邊，他往後一躲。
“先驗毒。”
季望之掀起眼皮涼涼地看了一眼，關書雁端坐如鐘，朝石榴微微頷首。石榴立刻從身側摸出一卷銀針，取出一根插到那水中撚了撚，抽出仍光亮如新。
寧昌友這才放下心，就著石頭的手大口牛飲起來，咕咚兩口就見了底。
“不夠！”寧昌友不滿地叫喚起來，頓時被身後的獄卒按住頭低下身子。
關書雁叫人鬆開手，望向他佈滿紅血絲的臉，很善良地笑了下。
“先回答問題，答得好了，再喝。”
“姓名，年齡，籍貫。”
“寧昌友，四十，涼山人氏。”
“何時何故前往京城經商？”
“我家中原本就是開茶園的，上京城來自然是因為這裡的茶葉需求量最大。商人嘛，哪裡有得賺就往哪裡跑咯。”
“時間嘛，”寧昌友嘶了一聲，似在回憶，“大概是十年前吧。”
“一來便開了不夜侯？”關書雁向他確認。
寧昌友嗯了聲，沒多解釋。
季望之餘光瞥見關書雁在紙上迅速寫下幾行字。
「外來商戶，初來乍到盤地經營，如何打點？位置偏僻，誰做宣傳？」
寫了卻沒問，而是直截了當地點起不夜侯的核心生意。
“何時開始經營暗娼生意的？”
寧昌友原以為她會循序漸進，哪想到這位年輕的關大人審訊風格竟這樣跳脫，張嘴啞了一瞬，爾後才道：“什麼暗娼，大人真會說笑。”
“各地尚有那麼多光明正大的妓館，不夜侯夜裡的生意也是過了明路的。本朝律法可沒禁止說茶館不能同時經營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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