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脫敏療法
一邁進公房，關渡就見自家妹妹埋首撲在滿桌卷宗之上，秀眉緊蹙，筆下不停，全神貫注，未發現來人分毫。
將食盒放到一旁的小几上，關渡上前輕輕抽走了她手中的筆。
“又是一夜沒睡？瞧你臉都白了。”
關書雁一楞，“你怎麼來了？”
她探身向外看了眼，才發覺日頭已經升了起來，剛想說自己沒事，腳步微挪，整個人眼前一黑，扶著暈眩的腦袋又跌坐下來。
石榴趕緊從食盒中取來參湯喂她喝下，等了一陣，關書雁的臉色終於恢覆了些血色，說話也有了點氣力。她扶著石榴的手重新坐好，安撫關渡道：“這幾日確實有些氣虛，忙過這一陣便好了。”
罷罷罷，次次都是這套說辭。關渡心中自責萬分，若非自己去不得前線，妹妹又何必辛苦至此。他滿目憂心，盯著她吃完早點，看著她的狀態好了一些，才解答了她的疑問。
“昨夜蔡全公公突來貢院宣旨，稱大理寺卿、少卿均被罷免，無人可用，著蘇大人返寺暫管一應事宜。”
只是他作為主管貢院諸位監考官安危的衛隊長，竟也跟著蘇婉容一起被撥了過來。關渡沒想明白其中名堂，但好在大理寺有妹妹在，能日日見到妹妹也甚好。
關書雁捏著湯匙垂眸細思，眼睛一亮：“陛下是特意讓你來的。”
“怎麼說？”關渡不解其意。
關書雁抿起個狡黠的笑，認真叮囑關渡近期加強忠勇侯府護衛，確保闔府上下安危。
至於關渡，她在哥哥肩上拍了拍，“接下來蘇大人和我的安全就託付給你了。”
關渡滿口答應，包在他身上，只要不見血，軍內無人是他對手。妹妹不解釋，他就不多問，反正妹妹說的永不會錯。
有了武力坐鎮，關書雁如同吃了顆定心丸。自昨日季望之不去不返後一直懸墜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舞弊一事來勢洶洶，顯然是特意衝季望之而來。
而季望之正是最近滿京關注的不夜侯案的唯一負責人。
如背後之人所願，景帝迫於民憤將季望之貶滴，那接下來矛頭便要指向關書雁。
忠勇侯府幾無汙點，當年兩次近乎全軍覆沒的慘敗也以闔府上下全部在役將士的性命抵了債。
此後，侯府關起門來不問世事，低排程日，樂善好施。所以針對她的手段大機率不會像季望之那樣從人品仕途上著手，而是更加簡單粗暴的人身威脅。
關書雁打定主意，在此案徹底結束前，一步都不踏出大理寺。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謹小慎微方是保命之本。
雖說危險重重，但也能夠確定，背後的勢力已經開始心焦，且有所行動。
如此甚好，他們越急，越容易自亂陣腳。
幾息之內，關書雁釐清所有頭緒，總算舒了口氣，抱著卷宗去找蘇婉容。
關書雁首次同蘇婉容在案子上打交道，此前季望之曾評價蘇婉容殺伐果斷，有斷案奇才，這一接觸方知他所言未誇大半分。
蘇婉容手指在董春和薛崇遠的名字上點了點，“不開口，要麼是斷定有人來救，要麼是決心自己將事情扛下來。關大人以為，哪種可能性大？”
關書雁在倆人的名字上畫了個未收口的圓圈，從中穿出一支朝外的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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