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醉後親吻
來人裹得嚴嚴實實，依稀能見黑黃乾瘦的皮膚和麵罩下厚厚的絡腮鬍，滑不溜秋地從後院偏門擠了進來。
還沒等侍衛阻攔，石頭先行一步扯下面罩，嘿嘿笑了聲。
關書雁聞訊而來，目瞪口呆看著眼前一高一矮兩個人扯下鬍子，摘掉帽子，露出季望之和石頭的臉。
“你們怎麼來的？”
不是，他不是被杖責一百，重傷不能見客麼。
季望之拿著草帽在臉側扇了扇，得意地翹著眉梢：“只是做樣子捱了幾板子。”
但對外傳要往高了說，不僅要打得多，還要打得狠，直接將賊子逆臣打得當場吐血昏迷，人事不省地被拖走。
季望之一進宮就察覺有眼睛盯上了他和景帝，二人將計就計，上演了一齣少年天子被寵臣背刺，勃然大怒賜杖罷官的戲碼。
這只是上半場。
被拖回季府之後，還要閉門謝客養傷，官兵上門抄家，女眷全數遣散，回春堂的大夫只來了
一回便搖頭嘆氣地走了。
下半場的觀眾盯梢多日，只見季府日顯頹勢，門前被憤怒的書生們扔砸的破爛都沒人收拾。又見蔡全公公帶著人來在府外宣旨，譴其限期搬離騰交季府，方才開始相信這位新貴真在皇帝面前失了寵，勉強放鬆了對他的監視。
季望之才得以喬裝打扮作夜香郎，同石頭一起混出來。
“放心，季望之傷重在床上趴著等死，同我夜香郎有什麼關係。”季望之搖頭晃腦，抬手去撫下巴的假鬍子，卻摸了一手黑黃的油彩。
差點忘了，臉上塗的顏料還沒洗掉呢，難怪關書雁一直隔著點距離站著，他還當是幾天沒見生分了。
幸好季望之在大理寺的舍房還留著沒動，不一會兒，一個清清爽爽玉樹臨風的季望之領著個圓頭圓腦眼神清澈的石頭重現在眾人面前。
蘇婉容聽說他來了，特意繞來看了眼，腹誹不愧是皇城最強關係戶，鬧這麼大事也能全身而退。
既然人沒事，她扭身便走，乾脆利落，連句寒暄也沒有。
季望之失笑搖頭。徐時應已倒，他現在又是帶罪之身，若無意外，蘇婉容將是下任大理寺卿的最熱人選。也算對她這幾年冷板凳最好的補償。
目送蘇婉容離開，季望之的眼神總算敢光明正大地落到關書雁身上。
短短幾日，她更加清瘦，眼下微微青黑，額角碎髮沾在眉心，隨著她目光流轉，四處顧盼。
指尖突然沁出一股癢意，季望之蜷了下食指，斂起人前那副不著調的模樣，凝望向關書雁歉疚道：“最近辛苦你了。事發突然，人又盯得緊，沒能來得及回來報信。”
關書雁抿著笑搖頭，“非常時期，安全就好。”
她眼睛亮亮的，眸底一片赤誠的喜色和關切。季望之心頭一鬆，一鼓作氣上前將她眉心的碎髮撥開。
關書雁微微一怔，站著沒有避讓，微含下巴方便他的動作。
反倒是季望之面紅耳赤，滿腔的勇氣被她柔順細軟的髮絲抽走，楞在原地，手都不知往哪放。
他視線下移，眼神從她光潔的額頭滑過，纏著鴉羽般的睫毛淌進她清淺的雙眸，又躍上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到粉櫻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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