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黑衣人
關渡這一聲吼猶如天邊震雷，瞬間將凍在原地的季望之炸醒過來。
他下意識循聲望去，恰好與關渡震怒崩潰的眼神撞個正著，立即心虛地向一旁偏了視線。餘光一瞥，驚覺關書雁還摟在自己胸前，慌忙要將人扶起。不想，才剛攥住關書雁的手腕，她就順勢攀上了他的脖子，手臂柔弱無骨地搭在他肩上。看起來簡直像他特意把人摟得更緊似的！
砰砰砰砰，關渡將地磚跺得邦邦響，黑著臉撞進門來。
季望之絕望地閉住眼，電光火石之間下定決心。
今日種種全部是他一人過錯，是他趁人之危，是他見色起意，是他丟掉禮義廉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轉向腳步聲的位置決絕揚起了頭，卻沒等到預想中的辱罵和疼痛，懷中倒是一空。
他睜開眼，就見關渡擠著眉目不斜視，腮幫子咬得一股一股，一言不發將關書雁從他身上撕下去，抱起來送去她自己的舍房裡。
季望之自覺理虧，訕訕跟在後面，等關渡將人安頓好出來，才想開口解釋，就被關渡煞神似的豎起一掌，將他剛到嗓子眼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有人劫獄。”
關渡腳步不停，見到季望之這張臉走得更是虎虎生微風，腰間蹀躞也壓不住兩邊紛飛的袍角，甩得頗有幾分氣性。
季望之自聽見那四個字就先斂起了少男心思，長腿一邁，肅臉跟著關渡拾級而下，重新踏進昭獄大門。
蘇婉容正在監房中勘察現場，見關渡沒找來關書雁，反倒將季望之帶了來，也沒有過多表情，只褪下手套甩在一邊，“不是劫獄，是滅口。”
季望之順著她視線方向看過去，入目一大灘刺眼的血跡，牆壁草蓆上也均是濺射的血點，看得出行兇之人下手果決狠辣。
“董春腹部中了兩刀，傷在要害，已經送去醫室救卒。”
幸好關渡當時在巡視，聽聞異動立刻趕過來，才沒叫那人當場得逞。只不過人沒抓住，董春又受了傷，能不能活還得看命。
看來對方是狗急跳牆，也掐住他們手上有這個兩個人證的關鍵，妄圖靠滅口將此案截停。
蘇婉容睨著四濺的血跡，心中冷笑。董春這個被推出來頂罪的蠢貨，還妄想有人來救，若是有幸能活下來，不知作何感想。
身畔突然傳來一聲剋制的乾嘔，季望之側目，見關渡臉色煞白，捂著嘴要吐不吐的樣子。
“關將軍竟然沒暈？”他很是驚奇。
關渡閉著眼，虛弱地擺擺手，張嘴想說這是最近高強度訓練的成果，可才開口，嗓子眼便一緊，似乎要直接將胃拽出來，嚇得立馬又閉緊了嘴。
“那人只來殺董春？薛崇遠呢？”季望之環視一圈問。
“我來的時候薛崇遠還沒事，”蘇婉容答道，話才說完便感不對，神色一凜，轉身疾步向狹長走道的另一端走去。
季望之還沒踏進薛崇遠的監房，就已隔著木柵欄看見他面色青白，口吐白沫，歪著腦袋坐靠在牆邊。
“還活著嗎？”季望之走進去，伸出兩指探向薛崇遠鼻尖下方，隱約感覺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但心中絲毫不敢鬆氣。
“暫時還沒死。”蘇婉容神色凝重，目視薛崇遠被抬上擔架送出去，“是我大意了。”
倘若這兩人都死了，那頃刻之間攻守便要轉勢。是她想的太簡單，忘了形，才被鑽了空子。
人去房空，季望之沿著牆壁四圍走了一圈，果然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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