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登基之後，身為藩王遲遲不前往封地本就可疑。更何況太上皇在世的最後幾年，對小兒子格外寵愛，以至於朝堂之上一度傳出太子之位恐有變動的傳聞。
景帝繼位時方才三歲，彼時安陽王年有十五。
一個是乳臭未乾的小兒，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王爺。孰優孰劣，似乎一目瞭然。
即便安陽王最開始沒那種心思，耳邊風聽多了心思也難免不活絡起來。
但如若一切的一切都是安陽王主動入局布棋呢？
眾人沉默不言。
季望之拿起暗殺之人的畫像展在面前，眼神卻聚焦在畫紙之外的虛空一點上，“安陽王莽勇有餘，智謀不足。憑他一人，做不了這樣大的局。”
“身後定有諸葛。”
著人將黑衣人的畫像貼出去懸賞，蘇婉容遣散眾人，憂心忡忡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剩下三人也並行往舍房而去。
關書雁走在季望之和哥哥中間，她從醒酒後再沒敢正眼看過季望之，眼下廊中沒有他人，她禁不住小聲問：“我上午醉酒，沒幹什麼糊塗事吧？”
季望之動作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從耳廓一路蔓延到頸側。嘴唇翕動，才要說話，被關渡大喝一聲打斷。
“什麼都沒有！”關渡高聲道，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藉著眼風狠狠瞪了眼季望之。
明示至此，季望之還能說什麼，只能接住關渡的話茬苦笑道：“你喝醉便睡了，我去叫的關將軍將你送回房。”
關書雁長舒一口氣，如蒙大赦般打起哈哈：“我酒品不好，醉後好親人。平常絕不在外飲酒，今朝不慎。沒叨擾季大人就好。”
她按下心頭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不知是說給季望之還是自己聽。
季望之在聽到她說醉後好親人之後就斂了笑，耳後的熱意也全部褪了下去，胸口酸水直冒。
難怪那般熟練，他還當自己有多特殊。她到底還親過多少人！
眼見季望之綠了臉，關渡就知道他想岔了，妹妹雖然酒品不佳，但親人從來也只是臉頰，從未與男子有過親密接觸。
為保妹妹清譽，他只能咬牙逼自己補充這件事。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季望之的臉就又恢覆了血色，紅暈再度爬上耳廓。
終於將人打發走，回到關書雁院中，關渡四下張望，迅速關上門，沒等她詢問，便主動開口道：“我方才有話沒敢說。”
關書雁還當是喝酒的事情，卻在聽清關渡的話語之後肅了臉。
“今日那黑衣人與我纏鬥時，使出的一招一式與二叔如出一轍。”
“當真？”關書雁相信哥哥的判斷，但二叔已在當年那一戰中同關渡的父親一併戰死，怎麼可能還活在世上。更何況，關家人絕不會幹出這種叛國謀逆的禍事。
“有沒有可能是他身邊的人？”她問倒。周圍親近之人，抑或時常接觸，甚至是仰慕二叔的人，都有學會二叔招式的條件。況且，二叔向來大方坦蕩，從不藏私，若有人想學，必定傾盡全力去教。
關渡搖搖頭，“不像。如果是二叔周圍的人，我應當見過，會有印象。”可是關書雁繪出的黑衣人的臉，在他眼中同陌生人無異。但更為詭異的是，面容陌生，可那人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眼神，卻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的頭又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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