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成婚？入贅！
永嘉十二年，夏。
消失在眾人眼中半旬的庶民季望之，趴在板車上被他那形影不離的小童帶到宮門口，慘白著臉，從請願眾人的面前蹣跚而過，拿起鼓槌，拼盡全力舉起雙臂，敲響了登聞鼓。
“草民季望之，狀告當朝宰輔謝思明，挾勢行奸，結黨營私，意圖謀逆！”
一言既出，舉世譁然。
相比醜聞纏身、聲名狼藉的季望之，謝思明堪稱開國以來清流中的清流。
白衣出身，三元及第，一步一步從地方官走到宰輔位置，穩坐釣魚臺二十餘年。蹀躞情深，髮妻亡故後再未婚娶，生活清簡，衣食住行幾與普通百姓無異。是諸多讀書人心中的偶像。
說他有不臣之心，簡直是天方夜譚。
眾人紛紛咬定是季望之蓄意報覆，誣告陷害。請願要求嚴懲季望之，甚至建議處死以儆效尤的聲浪越來越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景帝的決斷還沒下，謝思明卻主動在呼聲最旺之時站了出來。
他身著粗衣，獨自一人走出府中，對候在外面聲援他的學子躬身長揖，沈聲道：“諸君厚愛，老夫愧受。老夫侍奉三代君王，未曾有一日敢忘君臣之義。如今之事，不必聖上為難。”
他理了理衣冠，微微一笑：“謝某願自赴大理寺，聽候勘問，以證清白。”
說罷，面朝皇城方向鄭重跪拜行了三次大禮，決然起身往大理寺去了。
謝思明自請入獄的訊息非但沒有平息民憤，反倒引發了更大的民怨。
悠悠眾口，堵不得，鎮不得。宮門外的呼聲一日高過一日，將不日就要來臨的景帝生辰的喜悅都壓了下去。
成片的奏章也雪花般從各地紛擁而來，皆是為謝思明求情喊冤的。
罵不得百姓，還罵不得你們這些當官的了？景帝憋著口氣，次日上朝將仍舊試圖為謝思明說情的官員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有不服的直接攆回家閉門反思，耳根子才清淨下來。
整個大理寺上下這幾日也未有一刻安寧，那些學子日夜靜坐在大門口，聲稱要等到謝宰輔沈冤得雪才走。
而季望之在那日擊鼓告御狀之後便被群情激憤的眾人團團圍住，雖然立刻被守衛救了下來，但難免在混亂中捱上幾拳幾腳，未愈的杖傷又添新傷，短期內下不了床。
季府是回不去了，大理寺也處在輿論風暴中心。景帝原想將季望之接去宮中秘密養傷，但季望之稱非常時期他們還是不要接觸為好，拒絕了景帝的提議。
眼看季望之似乎只有一條離京的路可以選，關書雁沒忍住說了話。
“去忠勇侯府住吧。侯府人丁少，空房子多。上下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人，且人人會武。在那養傷清淨又安全。”
關渡本想反對，可想起那日季望之回來說的話，就怎麼也開不了口。最後只能抱頭吼了兩嗓子，警告季望之道：“不允許你靠近雁雁的院子，住到最角落去，有多遠住多遠。”
又扭頭告誡妹妹：“你最近也不要回家，就在大理寺住著。有什麼話或者東西要捎的，我幫你帶。他從咱們家離開之前，不允許你們在侯府裡面碰面。”
兩邊都叮囑完了，他卻還是不解氣，煩躁地只想撞牆。未婚男女，女兒家邀請男人去自家小住，這叫什麼事兒！他季望之是蝨子多了不愁咬，小雀兒可不能跟著他一起壞名聲！
關書雁將哥哥崩潰抓頭的模樣收進眼底，思量半晌，還是咬唇開口道：“不妨事的，等事情結束，我同他成婚便好了。到時候也不會再有人說閒話。”
哦哦，成婚啊。成什麼，成婚？！！！！關渡見鬼了似的看著關書雁，怎麼能這樣平淡地說出這麼嚇人的話！
他緊急將妹妹拉到一邊，幾番語塞，方才組織好語言，語重心長地說：“哥知道你喜歡這小白臉，也知道你一直有主意，但婚姻嫁娶是大事。這樣會不會有點，有點太草率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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