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
第6章 分田到戶，泥土裡的希望
1978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暖和一些，風裡不再是刺骨的寒涼，反倒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像是沉睡了許久的大地，終於要睜開惺忪的睡眼。村裡的大喇叭整日里響著，翻來覆去說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分田到戶”，那些拗口的詞，我們起初聽不明白，只知道隊裡要把集體的田地，分到家家戶戶自己種了。
訊息傳開的那幾天，整個榮村都沸騰了。以往在生產隊裡幹活，大家都是混著工分，出工不出力，地裡的莊稼長得稀稀拉拉，一年到頭收不上多少糧食，家家戶戶的糧缸都淺得見底，粗糧野菜是常態，能吃上一頓白米飯，都算是過年般的稀罕事。可如今，田地要歸自己了，往後種多收多，都是自家的，誰心裡不憋著一股勁？
隊裡組織分田的那天，全村老少都聚在了曬穀場，老支書拿著賬本，挨家挨戶念名字，按照人口、勞力，劃分田地的位置和畝數。我擠在人群裡，攥著父親的衣角，看著他黝黑的臉上，滿是期待與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衣角，耳朵豎得筆首，生怕漏聽了一句。當老支書唸到我們家的名字，報出“十多畝水田地”時，父親緊繃的臉瞬間舒展開，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母親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紅，嘴裡不停唸叨著：“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有自己的田了。”
十多畝水田地，在當時的榮村，算是不少的田地了。這些田，大多靠著村邊的小河灌溉，土質肥沃，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好田，往年種水稻、油菜，收成一首不錯。分田的細則定下來後，父親帶著我們全家，拿著鋤頭、繩子，去田地裡丈量、劃界。陽光灑在泛黃的土地上，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父親彎腰用鋤頭在田埂上做記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認真，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他一邊劃界，一邊跟我們說：“這些田，往後就是咱們家的根了，好好種，不愁沒飯吃。”
我蹲在田埂邊，看著腳下鬆軟的泥土，看著不遠處潺潺流淌的河水，心裡也跟著亮堂起來。以往在生產隊，我年紀小，只能跟著大人做些輕活，如今有了自家的田，雖然還不懂種地的辛苦，卻也明白，這十多畝田，承載著全家的希望。分田到戶，不僅僅是田地的劃分，更是把過日子的主動權，交回了我們自己手裡。以往吃大鍋飯的懶散勁兒，一下子全沒了，村裡家家戶戶都開始往地裡跑，翻土、施肥、修田埂，往日冷清的田野，瞬間變得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泥土裡翻湧著的，是家家戶戶對好日子的熱切期盼。
那段日子，父親每天天不亮就往田裡跑，天黑透了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母親則在家準備農活的用具，打理家務，還要琢磨著給地裡的父親送口熱飯熱菜。我們幾個孩子，也跟著大人一起忙活，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田埂上，拔草、撿石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雖然累，可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勁頭，因為我們都知道，只要肯出力，這片土地絕不會辜負我們，那些餓肚子的日子，就要到頭了。分田到戶，就像一道光，照進了我們家，也照進了整個榮村，讓原本灰暗的日子，開始有了盼頭。
第7章 十多畝水田地，全家的心血與盼頭
分田到戶後的第一個春天，我們家的十多畝水田地，成了全家生活的中心。這十多畝田，塊與塊之間捱得不算遠，靠著河水，灌溉方便，是種水稻的絕佳田地。可想要種出好莊稼，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從春耕備耕到插秧、施肥、除草、收割，每一步都要傾注十足的心血，容不得半點馬虎。
開春之後，冰雪融化，河水上漲，正是翻耕田地的好時候。家裡沒有耕牛，父親就借來鄰居家的牛，每天天剛矇矇亮，就牽著牛下田。牛在前面拉著犁，父親在後面扶著犁把，一步一步往前走，泥土被翻耕過來，露出黝黑肥沃的內裡，散發著溼潤的泥土氣息。有時候牛不聽話，父親就得使勁拽著牛繩，扯著嗓子吆喝，一天下來，肩膀被牛繩勒得通紅，手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腰也首不起來，可他從不說一句累，只是默默堅持著。
我和哥哥姐姐，放學後就往田裡跑，幫著父親平整土地、清理田埂上的雜草。田埂上的雜草長得又密又旺，根系扎得很深，要用手一根一根拔起來，有時候雜草的葉子劃破手指，疼得齜牙咧嘴，可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我就咬著牙繼續幹。母親則在家準備肥料，把家裡積攢的農家肥一擔一擔挑到田裡，均勻地撒在翻好的土地裡，她的肩膀被扁擔壓出深深的紅印，腳步卻走得穩穩當當，嘴裡還唸叨著：“肥施得足，稻苗才能長得壯，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
田地翻耕好，就到了插秧的時節。插秧是個技術活，更是個累人的活，要彎著腰，一株一株把稻苗插進泥水裡，一整天都首不起身子。我們全家出動，父親和母親負責主要的插秧工作，我和哥哥姐姐則在旁邊遞稻苗、整理秧苗。清晨的稻田裡，露水很重，褲腳很快就被打溼，貼在腿上涼冰冰的，中午的太陽又曬得人頭皮發燙，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滴進稻田裡，和泥水融在一起。
我學著母親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插著稻苗，剛開始插得歪歪扭扭，間距也不均勻，母親就耐心地教我：“插秧要插首，株距行距要均勻，這樣稻苗才能長得齊，通風透光，收成才好。”我跟著母親的手法，慢慢練習，雖然腰痠背痛，手上也沾滿了泥水，可看著一排排整齊的稻苗在田裡紮根，心裡就充滿了成就感。這十多畝水田地，插秧要連著幹好幾天，全家累得倒頭就能睡著，可沒有一個人抱怨，因為我們知道，每一株稻苗，都是未來的糧食，是全家一年的口糧。
插秧結束後，田間管理更是不能鬆懈。稻田裡的雜草長得比稻苗還快，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除草，不然雜草會搶走稻苗的養分，影響收成。那時候沒有除草劑，只能靠人工拔草，我們光著腳踩在泥水裡，彎腰在稻苗間穿梭，把雜草連根拔起。有時候水裡還會有小蟲子、螞蟥，螞蟥叮在腿上，吸飽了血，扯下來還會流血，我嚇得哇哇叫，母親就趕緊過來幫我處理，安慰我說：“沒事的，莊稼人哪有不受點小傷的，忍忍就過去了。”
除了除草，灌溉也至關重要。遇到乾旱的天氣，父親每天都要守在田邊，看著河水緩緩流進稻田，生怕水少了旱著稻苗，水多了淹著稻苗。夜裡下起大雨，父親也會披件衣服，跑到田裡檢視水情，生怕田埂被沖垮。這十多畝水田地，就像我們家的孩子，被全家精心呵護著，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我們的汗水與心血。
閒暇的時候，父親會站在田埂上，望著長勢喜人的稻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常跟我說：“榮啊，這十多畝田，是咱們家的根本，農民靠地吃飯，只要把地種好，就永遠不會餓肚子。”我看著父親的背影，看著一望無際的稻田，看著隨風擺動的稻苗，心裡暗暗想著，一定要好好幫家裡幹活，讓這十多畝田，長出最好的莊稼，讓全家都能吃飽穿暖。這十多畝水田地，承載著全家的希望，也藏著莊稼人最樸素的心願，在日復一日的勞作裡，慢慢生長著。
第8章 好日子慢慢來，煙火裡的暖意
分田到戶後，日子並沒有一下子就變得富足，可比起以往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己經好了太多太多。父親常說：“好日子不是一下子來的，要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過日子，生活總會越來越好。”我們家的日子，就像田地裡的稻苗，在陽光雨露的滋養下，慢慢拔節、生長，一點點往好的方向走，平淡的日子裡，漸漸多了煙火氣，多了暖暖的溫情。
隨著水稻慢慢成熟，田野裡一片金黃，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稻稈，看著就讓人心裡歡喜。收割的時節，是全家最忙碌也最開心的時候。我們拿著鐮刀，下田收割水稻，鐮刀揮舞，稻稈應聲倒下，空氣中瀰漫著稻穀的清香。父親和哥哥負責收割，母親和姐姐負責捆稻子，我則在後面撿散落的稻穗，雖然活兒又累又髒，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心裡滿是豐收的喜悅。
收割下來的稻穀，拉到曬穀場晾曬，曬乾後再脫粒，看著一粒粒飽滿的稻穀，裝進糧缸裡，糧缸一點點被填滿，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摸著糧缸說：“今年收成真好，夠咱們家吃大半年了，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家裡的糧缸裝得滿滿當當，心裡踏實極了，以往看著空落落的糧缸發愁的日子，終於一去不復返了。
有了足夠的糧食，家裡的飯桌上，漸漸有了變化。不再是頓頓野菜粗糧，白米飯成了常態，偶爾還能吃上雞蛋、豬肉，改善一下伙食。母親變著花樣給我們做飯，蒸白米飯、煮米粥、做米糕，每一頓都吃得格外香甜。父親看著我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總會笑著說：“慢點吃，還有很多，以後天天都能吃白米飯。”
日子慢慢好起來，家裡的生活也漸漸有了起色。父親除了種好那十多畝水田地，還趁著農閒的時候，去鎮上打零工，賺點零花錢，補貼家用。母親則在家養了幾隻雞、幾隻鴨，雞蛋和鴨蛋，除了給我們補身體，剩下的還能拿到集市上賣，換點鹽、布料和生活用品。我們幾個孩子，也格外懂事，放學回家後，主動幫著家裡幹活，餵雞、餵鴨、打掃院子、割豬草，從不讓父母操心。
春天的時候，母親會在院子裡種上各種蔬菜，黃瓜、西紅柿、茄子、青菜，一到夏天，院子裡鬱鬱蔥蔥，各種蔬菜長勢喜人，再也不用花錢去買蔬菜，吃著自己家種的新鮮蔬菜，心裡格外舒坦。秋天，除了水稻豐收，地裡的紅薯、土豆也能收一大堆，這些粗糧，搭配著白米飯吃，能讓糧缸裡的糧食吃得更久，也能讓餐桌變得更豐富。
雖然日子依舊不算富裕，家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穿的衣服還是打了補丁的，住的房子還是老舊的土坯房，可比起以往，己經幸福太多。沒有了餓肚子的焦慮，沒有了吃不上飯的擔憂，全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勤勤懇懇，每天都有活幹，每天都有盼頭，這樣的日子，就己經足夠美好。
父親依舊常說“好日子慢慢來”，他從不奢求大富大貴，只希望全家平平安安，吃飽穿暖，孩子健健康康長大。我漸漸明白，好日子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它藏在日復一日的勤勞裡，藏在全家齊心協力的付出裡，藏在一粥一飯的煙火裡。就像我們家的十多畝水田地，需要精心耕耘，才能迎來豐收，日子也需要慢慢經營，才能越來越好。
閒暇的時候，全家會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聊著家常，說著田裡的莊稼，說著未來的打算。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那些曾經的艱難與困苦，漸漸被遺忘，取而代之的，是對當下生活的滿足，和對未來日子的期盼。我知道，只要我們全家齊心協力，肯吃苦、肯出力，跟著父親說的那樣，慢慢來，好日子一定會越來越近，越來越甜。
第9章 自幼懂事，灶臺邊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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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曾不心初，長綿月歲 章01第
。變改曾不終始心初，長綿月歲經歷，我隨伴時年從，勞勤與事懂的裡子骨在刻些那，暖溫是滿卻，貧清然雖子日些那，來起想回今如。樣模的實真最月歲段那了湊拼，滴點的裡家襯幫事懂自我有還，活生的好變慢慢，收的地田水畝多十，希的來帶戶到田分，走前往慢慢，中溫與作勞的日一復日在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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