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至第13章
第11章 生產隊分牛，咱家牽回壯公牛
那些年的農村，生產隊裡的大事，樁樁件件都攥著家家戶戶的盼頭，而分牛，算得上是頂頂隆重的一樁。那年秋收過後，隊裡的耕牛繁衍得壯實，隊長大手一揮，敲定了分牛的日子，說是每家每戶都能分一頭，訊息一傳開，整個村子都沸騰了，男女老少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歡喜。
分牛那天，生產隊的曬穀場擠得水洩不通，連牆角、樹杈上都蹲著看熱鬧的人。場中央的空地上，拴著一排膘肥體壯的牛，有黃牛，有水牛，還有幾頭毛色油亮的公牛，它們甩著尾巴，慢悠悠地啃著地上的青草，鼻息裡噴出白氣，看著格外精神。我爹天不亮就起了床，換上了平日裡捨不得穿的乾淨褂子，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叮囑：“小榮榮，待會跟著爹，別亂跑，咱今兒個要領回咱家的牛，以後過日子可就全靠它了。”
我那時候年紀小，只覺得熱鬧，攥著爹的衣角，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些牛，心裡滿是期待。隊裡分牛按工分排序，這是最公平的法子，家家戶戶都沒意見。會計拿著賬本，一字一頓地念著戶主的名字，每唸到一個，那家人就歡天喜地地走上前，牽著屬於自己的牛，臉上笑開了花。
我爹攥著我的手越握越緊，掌心都沁出了汗，我知道他心裡緊張，畢竟牛是家裡的頂樑柱，耕田、拉車、運糧，樣樣都離不開，一頭好牛，能讓家裡的農活輕鬆大半，來年的收成也更有指望。等了許久，終於聽到會計唸到我家的名字，我爹身子一震，立馬拉著我往前擠，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到！咱在這！”
隊長指著最邊上一頭公牛，笑著對我爹說：“老林家，你們家工分靠前，這頭公牛壯實，三歲口，力氣大，耕田拉車都是一把好手，你們家賺了！”我順著隊長指的方向看去，那頭公牛渾身棕毛髮亮，西肢粗壯，犄角彎彎的，眼神透著一股子憨厚勁兒，站在那裡穩穩當當，看著就格外靠譜。
我爹快步走過去，輕輕撫摸著公牛的脊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著，嘴裡不停唸叨：“好牛，真是頭好牛，以後咱家就靠你了。”他接過牛繩，小心翼翼地牽著，生怕驚擾了它。我也湊上前，怯生生地摸了摸牛腿，它溫順地甩了甩尾巴，一點都不兇，我心裡頓時歡喜起來，小聲喊了句：“小公牛，以後我陪你。”
牽著牛往家走的路上，村裡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紛紛誇讚我家分到了好牛，我爹腰桿挺得筆首，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回到家，娘早就把牛圈打掃得乾乾淨淨，鋪好了柔軟的乾草，還特意煮了一鍋紅薯藤，給公牛當第一頓吃食。公牛慢悠悠地走進牛圈，低頭啃著草料，時不時抬頭看我們一眼，像是認了這個家。
從那天起，這頭公牛就成了家裡不可或缺的一員。爹每天天不亮就牽著它去田裡耕地，公牛任勞任怨，拉著沉重的犁鏵，在田地裡一步步往前走，從不偷懶。我也多了一樁差事，那就是放牛。平日裡爹農活忙，放牛的活兒就落到了我身上，每天吃過早飯，我就牽著公牛，往村外的山坡、草地走去，開啟了屬於我的放牛生活。
那時候，村裡跟我一般大的孩子，幾乎都要放牛，每天清晨和傍晚，村道上總能看到一群半大孩子，牽著各自的牛，結伴而行。大人們也放心讓我們跟著，偶爾有幾家的大人沒空，也會託相熟的人一起照看，大家互相幫襯，日子過得簡單又熱鬧。我家的公牛性子穩，從不跟別的牛打架，走到草地上，就低頭安安靜靜地吃草，我只需在一旁看著，偶爾喊它兩聲，日子過得悠閒又自在。
放牛的日子，是我童年裡最自在的時光，不用幹繁重的農活，能在野外肆意奔跑，看漫山遍野的青草野花，聽鳥兒鳴叫，還有身邊溫順的公牛相伴，連風裡都帶著自由的味道。而我萬萬沒想到，這段平淡的放牛時光裡，還會遇上一件讓我記一輩子的大事。
第12章 冬日放牛，野塘踩出大甲魚
北方的冬天來得早，一進臘月，天氣就冷得刺骨，北風呼呼地颳著，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田地裡的農活漸漸少了，公牛也不用天天耕地，只需每天牽出去，找些背風、有乾草的地方放養就行。村裡的大人們，有的會趁著農閒，結伴去村外的野魚塘轉悠，那口野魚塘在村西頭的窪地裡，沒人打理，全靠自然積水，每年冬天水乾了之後，塘裡總會藏著不少鯽魚、黑魚，偶爾還能碰到水魚，是村裡改善伙食的好去處。
我每天放牛，也會特意把公牛牽到野魚塘附近的坡地，這裡的乾草長得厚實，公牛愛吃，而且離村子不遠，安全又省心。有時候，村裡的李大叔、張大爺這些大人，也會來這邊放牛，順便等著野魚塘的水徹底乾涸，好下塘摸魚。大人們聚在一起，一邊看著牛，一邊嘮著家常，說說地裡的收成，聊聊家裡的瑣事，我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幫著照看一下牛群，日子過得平淡又溫暖。
等了約莫十幾天，野魚塘的水終於徹底幹了，只剩下滿塘的淤泥，還有在泥裡掙扎的魚蝦。訊息一傳開，村裡的大人孩子都往野魚塘跑，大家拿著竹筐、木桶，爭先恐後地下塘摸魚。我也牽著公牛，湊到塘邊，把公牛拴在不遠處的槐樹上，就跟著大人們一起，下到了塘裡。
塘裡的淤泥又涼又滑，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冰冷的泥水瞬間鑽進褲腿裡，凍得我渾身打哆嗦，可看著大家都在熱火朝天地摸魚，我也顧不上冷，彎著腰，在泥裡仔細摸索。沒一會兒，就摸到了幾條滑溜溜的鯽魚，還有一條不大的黑魚，我小心翼翼地把魚放進隨身帶著的布兜裡，心裡滿是歡喜，想著帶回家，娘就能給我燉魚湯喝了。
大人們手腳麻利，很快就摸了滿滿一筐魚，嘴裡不停說著笑著，滿塘都是熱鬧的聲響。我跟著李大叔身後，慢慢往塘中心走，想著深處或許有更大的魚。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硬，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不是石頭，也不是魚，那東西在泥裡輕輕動了一下，嚇得我猛地縮回腳。
“李大叔，我腳下好像有東西，還會動！”我趕緊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好奇。
李大叔立馬走過來，蹲下身，讓我指著剛才踩中的地方，他伸手往泥裡一摸，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神色：“哎喲，小榮榮，你這是踩到寶貝了！這是甲魚，看著個頭還不小呢！”
我一聽是甲魚，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那時候村裡都知道，甲魚是稀罕物，比魚值錢多了，平日裡很難碰到。我趕緊蹲下身，和李大叔一起，用手慢慢扒開周圍的淤泥，一點點把那隻甲魚露出來。等徹底挖出來的時候，我和李大叔都驚呆了，這隻甲魚個頭極大，足足有西五斤重，龜殼烏黑髮亮，紋路清晰，西肢粗壯，腦袋縮在殼裡，看著格外敦實。
李大叔嘖嘖稱奇：“小榮榮，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這麼大的甲魚，我在這野塘摸了十幾年魚，都沒碰到過，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我看著懷裡沉甸甸的甲魚，心裡又激動又緊張，天寒地凍的，甲魚渾身冰涼，我怕把它凍壞了，也怕它跑了，想都沒想，立馬脫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甲魚裹起來，緊緊抱在懷裡。淤泥沾了滿身，冷風一吹，渾身冷得發抖，可我一點都不在意，懷裡抱著這隻大甲魚，只覺得滿心都是歡喜。
摸魚的眾人看到我抱了這麼大一隻甲魚，都圍過來看，紛紛誇讚我運氣好，我紅著臉，抱著甲魚，跟李大叔打了聲招呼，就趕緊往家跑。公牛還在槐樹上拴著，我也顧不上先牽它，只想趕緊把這隻大甲魚帶回家，給爹孃一個驚喜。
一路小跑著回家，寒風颳在臉上，我卻跑得滿頭大汗，懷裡的甲魚安安靜靜的，偶爾動一下，沉甸甸的重量，讓我心裡格外踏實。推開家門，娘正在灶房裡做飯，看到我渾身是泥，抱著一件鼓鼓囊囊的外套，滿臉疑惑地問：“小榮榮，你這是咋了？渾身弄這麼髒，懷裡抱的啥東西？”
我趕緊把外套開啟，露出裡面的大甲魚，興奮地喊：“娘，你看！我在野塘裡摸到的甲魚，這麼大，有西五斤重呢！”
娘湊過來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甲魚的殼，滿臉驚喜：“我的天，這麼大的甲魚！小榮榮，你可真是咱家的小福星，這東西可是稀罕物，能賣不少錢呢！”
爹從地裡回來，看到這隻大甲魚，也樂得合不攏嘴，一遍遍摸著我的頭，誇我能幹。一家人圍著這隻甲魚，滿心都是歡喜，誰也沒想到，平平常常的一天放牛，竟然能遇上這樣的好事。
景年一家全起撐，款鉅塊十五 章3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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