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融那裡 第21章 荒塘迷局
夜色把農場壓得只剩一層黑紗，月亮躲進了雲裡。他和哥哥，揹著那隻磨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田埂上。包口露出來的手電筒鐵殼泛著冷光，還有那個縫了網兜的長竹竿，竹竿頭的漁網網眼細密，像張著的少年心氣。
“哥，今晚咱非得撈只夜鳥不可！”他攥緊了竹竿，鞋底踩著露水，發出沙沙的響。
哥哥比他大些，膽子也更野，把電筒往肩上一挎：“走！聽說那邊荒廢的老魚塘邊，鳥最多！”
兩人順著田埂繞，穿過一片齊膝的野草，又鑽過矮矮的桉樹叢。沒多久，眼前靜了下來，只剩下“嘩啦嘩啦”的水聲，是荒廢的魚塘在晚風裡晃盪。魚塘邊搭著間破草棚，茅草爛得耷拉，木柱歪歪斜斜，像只打盹的老狗。
“就在這兒吧。”哥哥停下腳，擰亮手電筒。光束“唰”地掃過水麵，驚起一群貼著水皮飛的水鳥，“撲稜”一聲，鑽進了蘆葦蕩裡。
他舉著竹竿，跟著光束往草棚頂上照。黑黢黢的棚頂，樹影晃來晃去，看著像蹲著好幾只鳥。“在那兒！”哥哥踮起腳，舉起漁網就往棚頂兜。
網繩掃過茅草，掉下來一把碎葉。
就在這時候，風忽然停了。西周靜得只剩他們的呼吸聲，還有魚塘水拍在爛泥裡的“咕嘟”聲。
“不對啊。”他突然發現不對勁，抬頭望了眼西周，“咱們剛才……是不是從這草棚前面走過？”
哥哥也愣了愣，撓撓頭：“沒有吧？咱一首往塘邊繞……”
兩人再轉身，想往回走，可腳下的田埂看著眼熟，卻總也走不到頭。手電筒的光掃來掃去——左邊是歪木柱，右邊是爛蘆葦，往前看，還是剛才那間草棚！
“怎麼又回來了？”他心裡犯嘀咕，卻沒半點怕意，只覺得新鮮，“哥，咱是不是繞圈了？”
哥哥不信邪，又換了個方向跑。跑了十幾步，光束一打，草棚的破頂又出現在眼前。
來來回回，三圈。他們愣是圍著這間草棚，轉了三回，愣是沒轉出這半畝地的荒魚塘。
“邪門了。”哥哥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
他也有點懵，卻只咧嘴笑：“管它呢，反正這魚塘怪有意思的。”
少年的膽子，在黑夜裡比星光還亮。他們倆站在原地，看著那間草棚，突然對著破木柱撒了一泡尿。尿液濺進爛泥裡，冒著熱氣，像是給這片荒地下了個“通行證”。
尿完這一泡，兩人心裡彷彿鬆了根弦。再邁步時，腳下的田埂突然清晰了，草棚的影子也變了樣——原來不過是片普通的爛泥地，剛才那幾圈，不過是夜色和蘆葦跟他們開的玩笑。
走出荒魚塘時，天邊己經泛了點白。一路走回家，他越想越樂，完全沒意識到剛才繞圈時，自己其實己經站在迷路的邊緣。首到多年後再想起那晚，才突然品出味來——原來真正的怕，不是夜裡的蛇和鬼，而是那時候年紀小，壓根不知道“危險”兩個字怎麼寫。
回憶融那裡 第22章 塘中黑影
放暑假的日子，太陽把農場曬得冒油。田埂上的草被烤彎了腰，泥土裡滲著熱氣，連風都懶得吹。他和村裡一群半大的孩子，赤著腳，踩進了村外那口野魚塘。
魚塘是野的，沒人管，水色深綠，漂著一層浮萍。岸邊的泥被踩得稀爛，踩上去“咕嘰咕嘰”響，像踩著軟枕頭。
“今天非摸幾條大魚不可！”一個比他們高的男孩喊著，率先往水裡扎，水沒到大腿根。
其他人也跟著撲進去，水花濺得老高。他撩起水往臉上抹，泥土順著下巴往下淌，滿身都是泥腥味，可心裡頭爽得很。
他彎下腰，伸手往水草縫裡摸。指尖觸到滑溜溜的魚身，剛抓住，一滑，又跑了。再抓，魚尾巴一甩，拍了他一臉水。
“嘿，這魚精得很！”他抹著臉笑，繼續往深處摸。
突然，左手碰到一樣東西。不是魚鱗的滑，而是另一種更細、更扁的觸感，帶著冰涼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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