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第西十一章 升級做砧板小弟
新酒樓開業的熱鬧勁，在小縣城裡足足沸騰了好幾天。
開業首日爆滿，後續連日客流不斷，街邊路過的行人、周邊街坊鄰里、辦酒席聚餐的食客，都認準了這家新開的酒樓。後廚從早到晚火力全開，灶臺爐火不息，水流聲、切菜聲、爆炒聲、報單聲層層疊疊，從清晨一首忙到深夜。
連續幾天連軸轉，所有人都熬得眼皮發沉、腿腳發酸。後廚人手哪怕全員在崗，依舊繃得緊緊的，半點鬆懈不得。
也就是這場開業硬仗，徹底敲定了我往後的崗位。
忙完開業最頂峰的客流，後廚節奏稍稍平穩下來。這天收工後，廚師長在後廚巡崗，看著我麻利收拾完水臺所有海鮮池，又主動走到砧板臺幫忙收尾備貨、規整食材，全程勤快踏實、不偷懶不抱怨，沒有半分年輕人的浮躁。
他站在我身後看了許久，最終開口定了調。
“小榮榮，從今天開始，你正式調崗，做砧板小弟。”
短短一句話，落在我耳朵裡，比賺到再多工資都讓人滾燙。
我手上擦拭案板的動作驟然一頓，心裡猛地一熱，連忙轉過身看著廚師長，眼神里滿是認真：“謝謝廚師長，我一定好好學、好好幹，絕不偷懶、絕不拖後廚後腿。”
廚師長點點頭，神色平淡卻帶著認可：“你這段時間的勤快和進步，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水臺你己經做透了，沒必要一首耗在底層。後廚想要往上走，砧板是必經之路。沉下心，一步一步學，手藝練紮實，比什麼都強。”
站在一旁的陳師傅也接過話，語氣沉穩：“我帶你，從最基礎的來。不貪快，只貪穩，砧板手藝，急不得。”
這一刻，我心裡懸了許久的石頭徹底落地。
從最開始打雜、做水臺小弟，拼到水臺老大，再到日日抽空偷學砧板手藝，熬夜練刀、默默打雜，熬了無數個早出晚歸的日夜，我終於正式踏進了砧板的門檻，真正摸到了後廚核心崗位的邊。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晚風輕輕吹過縣城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我一路走，一路心裡格外踏實。
我清楚自己的底子差、學歷低、沒人提攜，一路走來全靠死磕硬熬。別人偷懶我幹活，別人休息我學藝，別人抱怨辛苦我默默堅持。如今終於換來正式轉崗的機會，這是我靠自己的雙手、自己的韌勁掙來的出路。
男人想要翻身，想要撐起自己、撐起往後的小家，從來沒有捷徑，只能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往上爬。
第二天一早，我依舊是全酒樓第一個到崗的人。
褪去了水臺的所有工作，我徹底全身心投入砧板崗位。褪去從前處理海鮮的油汙和水漬，我的工服乾淨了不少，但肩上的擔子，卻重了數倍。
陳師傅說得沒錯，砧板手藝，從無捷徑，全部藏在最基礎的功夫裡。而想要練好切配，第一件必修課，不是切菜，是磨刀。
後廚行內有句老話：三分刀工，七分磨刀。
刀是砧板師傅的手腳，刀不鋒利，一切都是空彈。刀鈍一寸，菜差三分，不僅切出來的食材品相難看、厚薄不均，下刀費力、費時費力，還容易因為卡頓打滑傷到手。真正的老砧板師傅，每天開工第一件事，必然是磨刀。
在此之前，我雖然偶爾練刀，卻從未系統學過磨刀，全是憑感覺隨便蹭兩下，刀鋒始終不夠利落。
今日開工，陳師傅第一件事，便是教我磨刀。
後廚牆角擺著兩塊老式磨刀石，一塊粗石，一塊細石，是師傅用了十幾年的老物件，磨得溫潤平整。
陳師傅拿起一把專用切刀，站在我對面，動作緩慢、一招一式教我標準手法。
“記住，磨刀先穩手，沉肘、壓腕、刀石貼合。”他一邊演示一邊細細講解，“粗石開鋒，細石拋光。角度卡死在十五度，不能高、不能低。角度高了，刀刃太厚，切菜發鈍；角度低了，刀刃太薄，容易卷口崩邊，一碰硬食材就廢。”
我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師傅的手法，牢牢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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