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第54章 新環境新廚房(1)

作者:用戶39842466·24天前

回憶榮 第五十西章 新環境新廚房

舊廚房的最後一班崗,我站得安穩,也站得落寞。

手裡的交接本翻到最後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紙面,是我這些日子以來,日復一日記下來的備貨數量、食材損耗、砧板分工。從每日的海鮮殺洗規格,到雞鴨鵝的處理手法,再到邊角料的歸類存放,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廚房這一行,看似粗糙煙火,實則最講究規矩,做人做事,有始有終,是我混跡社會多年,唯一守住的本分。

廚房裡的老油味我早己聞得習慣,案板上經年累積的油垢,菜刀長期磨出來的光滑弧度,水槽裡常年沖刷不掉的腥味,都是我日夜打拼的痕跡。在這裡,我從懵懂笨拙、任人使喚的砧板小弟,一步一步熬成獨當一面、被老師傅認可的砧板師傅。汗水流了無數,委屈嚥了無數,熬夜、加班、捱罵、受累,早己成了底層打工人的日常。

如今交接完畢,也就意味著,我在這裡的所有日子,徹底翻篇了。

帶班的師傅接過我的本子,翻了幾頁,點點頭,神色平和。

“小榮,做得漂亮,乾乾淨淨,清清楚楚,沒給任何人留爛攤子。”

我扯了扯嘴角,沒多說什麼。在餐飲後廚,好話不值錢,勤快和硬手藝才是立足的根本。我出身底層,讀書少,沒文化,沒人脈,從踏入社會那天起,就比旁人更清楚,自己沒有半分任性的資本。所有安穩的日子、到手的工錢,全靠雙手一刀一切、一汗一苦拼出來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只帶走了自己貼身用慣的兩把菜刀和一把小片刀。

這幾把刀跟著我熬過無數夜班、切過萬千食材,刀口鋒利穩當,手感貼合掌心,是我安身立命、吃飯養家的傢伙。其餘的盆桶、抹布、雜物,通通留在舊廚房。我們這種西處討生活的打工人,本就孑然一身,來去空空,身上最值錢的,不過是一身不怕累、不怕熬的筋骨,和手上練出來的實打實手藝。

走出舊酒樓後廚大門,正午的太陽火辣辣曬在背上,燥熱又晃眼。

我回頭望了一眼熟悉的後廚視窗,裡面依舊傳來此起彼伏的切菜篤篤聲、油鍋炸裂的滋啦聲、師傅們粗嗓門的吆喝喧鬧。心裡頓時五味翻湧。人終究是念舊的,待久的方寸之地,哪怕再苦再髒再累,日日廝磨,也終究攢下幾分人情與念想。

但我心裡拎得清清楚楚,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次跳槽,不是一時腦熱,是我反覆掂量、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多五百塊的月薪,放在現在有錢人眼裡不值一提,可對我們這種底層摸爬滾打的打工人來說,是天大的實惠,是實打實的希望。九十年代的錢值錢,五百塊,能抵得上旁人幾天甚至一週的工錢,能多存積蓄,能少受幾分窘迫,能讓飄搖不定的日子,多一點安穩的底氣。

為了這碎銀幾兩,為了往後的生活、為了渺茫的前途,再不捨,也得咬牙往前走。

我心裡最放不下的,始終是她。

她依舊守在這片老地方,離我即將去往的新酒樓不算遠。擱現在說不遠,走路、踩單車都能到,可放在後廚行當裡,這點距離,足以拉開聚少離多的日子。

那年代,鄉下外出打工的,誰有什麼小電驢、摩托車?尋常出門代步,全靠一輛老舊的二八大槓單車。車架鏽跡斑斑,坐墊磨得發亮,鏈條騎起來咔咔作響。兩地相隔幾里路,踩單車快的話十幾分鍾能到。

可幹廚房的,哪裡有半點自由時間?

後廚作息顛倒,早班天不亮就要進店備料,晚班收工常常是深夜一兩點。別人放假團圓、逛街休閒的時候,正是酒樓最忙、後廚最累的時候。我換了新廚房,就要適應新規矩、新節奏、新的工作量,上班時間全部重新調整,從早紮在後廚油煙裡,腳不沾地、手不停刀。

看著不遠的路程,往後怕是難得有空踩單車過去見一面。

我心裡萬般不捨。

誰願意捨棄熟悉安穩的老環境,離開離心上人最近的地方,孤身扎進全然陌生的後廚?誰願意明明同城相鄰,硬生生熬成分隔兩地、見一面都難的牽掛?

可成年人的苦,就是身不由己。

我這輩子一路走來,太懂顛沛流離的滋味。年少家貧,早早輟學謀生,進過印花廠,做過治安隊臨時工,蹲過摩托車廠焊電焊,進過鑄造廠因為沒文化看不懂圖紙被辭退,又在機械廠搬苦力、親眼見過老鄉群斗的血腥場面。半輩子漂泊,換了無數工種,吃盡沒學歷、沒背景的苦。

好不容易轉行入了餐飲,從最底層的雜工、員工餐廚子,熬到砧板師傅,好不容易等來漲薪、升級的機會,我絕不能因為兒女情長,親手斷送自己往上走的唯一路子。

人活著,先有生存,再談情長。

收拾好簡單行李,綁在二八大槓單車後座上,我抬手拍了拍車座,翻身上車。老舊單車壓得微微一晃,我踩著腳踏,順著馬路一路往前,朝著新酒樓的方向騎去。

。間人火煙的悉,牌招樓酒的悉,景街的悉後回路一,騎路一。掛牽與結糾的底心散不吹卻,熱燥許些走帶,上臉在吹風。麻發微微子人得顛,子石過碾車,窪窪坑坑,整平不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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