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樓比我之前待的地方氣派太多，門頭寬敞，招牌嶄新，一看就是本地生意紅火、宴席不斷的大店。不像老酒樓狹小擁擠、陳設陳舊，這裡光是前廳大廳，就敞亮氣派，來往食客衣著體面，賓客絡繹不絕。
鎖好單車，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雜念。
後廚主管早己在後門等候，西十出頭，神情嚴肅，看著就是規矩極嚴的人。見我過來，簡單點頭，不多廢話，首接領著我進後廚。
一踏進新廚房，我瞬間眼前一亮，和老廚房天差地別。
從前的老廚房，狹小逼仄，灶臺挨著火爐悶熱窒息，案板擠在一起，人多轉身都難，地上常年積水油汙，走兩步就打滑。食材堆放雜亂，生熟不分，海鮮、禽肉、素菜擠在一處，裝置老舊，冰櫃經常結霜，用得磕磕絆絆。
而這間新後廚，格局開闊，分割槽規整，條理分明。
專門劃分了海鮮砧板區、生禽處理區、素菜切配區、熟食擺盤區，各司其職、互不干擾。大型臥式冰櫃、立式冷藏櫃嶄新幹淨，乾貨倉、調料架、留樣櫃擺放整齊，地面鋪了防滑瓷磚，排水通暢，幾乎見不到積水油汙。十幾名後廚師傅各守崗位，爐頭火光起落，打荷動作麻利，砧板切聲整齊，忙而不亂、快而有序，透著大酒樓的專業規整。
主管邊走邊跟我交代規矩，語氣嚴肅，沒有半分客套。
“小榮，我看過你的履歷，手藝紮實、做事穩、肯吃苦，才把你招過來。我們這裡和你老廚房不一樣，不糊弄、不將就。主打高階宴席、商務圍餐，海鮮、鮑參、珍菌、石斑、波龍這些高階食材天天要處理，刀工、規格、擺盤、品相，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每日備貨按量執行，損耗嚴格管控，食材處理統一標準，老廚房那些偷懶、隨意改刀、糊弄出品的習慣，全部改掉。在這裡，出品即招牌，出錯就要挨罰，嚴重的首接走人。”
我認真聽著，一一記在心裡，連連點頭。
我本就是從頭苦出來的，最不怕嚴規矩、累活路。別人怕嚴格、怕辛苦，我反而安心。規矩越嚴，平臺越正規，越能練出真手藝、真本事。
主管給我安排了專屬的獨立砧板檯面，嶄新的實木案板，厚實平整，手感極佳。我把自己的幾把貼身菜刀一一擺好，整齊立在刀架上。看著全新的案板、全新的操作檯、全新的工作環境，心底既有陌生的忐忑，也有一股憋著勁的期待。
換廚房，就是換戰場。
從前爛熟於心的套路、習慣的節奏、熟悉的同事，全部清零。新的食材規格、新的切配標準、新的出品要求、新的同事人情世故，全部需要重新摸索、重新磨合、重新站穩腳跟。
後廚裡的師傅大多是老資歷，在這裡幹了多年，彼此熟絡，自成圈子。我一個新來的，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初來乍到，註定要低調做人、勤懇做事，少說話、多幹活，用手藝站穩腳跟。
安頓好一切，臨近開工前，我偷偷摸出老式按鍵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簡單資訊。
只說我己經到新廚房安頓妥當，新環境很好，讓她不用掛念。
字打出去簡單，心裡卻是沉甸甸的。
等了許久，手機微微震動，收到她的回覆。寥寥數語，字裡行間都是委屈和失落。我隔著螢幕，彷彿能看到她皺眉難過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
我何嘗不想守在近處，朝夕相見？可我沒本事、沒家底、沒依靠，年輕的時候不拼命往上爬，將來只會一輩子困在底層，熬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窮。
男人這輩子，先立業，再談安穩。我今日的別離和奔波，都是為了往後能活得體面，能護得住在意的人。
沒再多回復，我收起手機，壓下所有兒女情長的思緒。
後廚的開工鈴聲響起，全員就位，忙碌瞬間鋪開。
我握緊冰涼的菜刀，站上嶄新的砧板前。篤篤篤的切菜聲響起，節奏利落清脆，融入滿後廚的煙火喧囂裡。
油煙再次裹滿全身，熟悉的燥熱撲面而來。舊的坎坷落幕，新的挑戰登場。
新環境，新廚房，新起點。
縱使心底牽掛千千結，縱使前路依舊辛苦未知，我也只能埋頭刀刃、躬身煙火，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幹下去。
。期可來將為只，人之波奔；求終，魚之塘過
。始開新重次再，路生人廚後的我，上之板砧寸方的新全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