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榮 第六十六章 開張大吉4
酒樓開業的喧囂，轟轟烈烈鬧了整整三日。
頭三天是開業特惠，賓客滿堂，鞭炮從清晨炸到日暮，後廚爐火晝夜不熄，鐵鍋翻飛的聲響、菜刀篤篤的落砧聲、油鍋滋滋的爆響聲，交織成一片最熱鬧的人間煙火。周遭街坊、周邊商戶、慕名而來的食客擠滿了大堂與包廂，人人都來湊這份新店開張的喜氣。
三日熱度褪去，酒樓的生意漸漸平穩下來，不再是人擠人的亂象，卻也日日座無虛席。後廚的節奏從慌亂緊繃，慢慢過渡到井然有序，每個人都找準了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我依舊守在三砧板的崗位上，每日最早到崗，最晚收工。
後廚一眾師傅裡，有人安於現狀，混一天日子拿一天工資，得過且過；有人浮躁毛躁，仗著一點手藝就眼高手低，總抱怨崗位委屈了自己。唯獨我，半點不敢鬆懈。
入行還不到兩年，我還只是廚房裡的新人，旁人看我天天埋頭切配備料，做著最基礎的砧板活，或許會覺得我只求安穩過日子。可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心底藏著一個很大的念想。
我的夢想，就是做廚房老大，當上行政總廚。
不是光掛個名頭好看，而是能管得動整個後廚，把控全部出品，菜品做得穩，人員管得住，遇到大小宴席、突發狀況都能扛得住。站在總廚的位置上，定料頭、定醃製標準、研發新菜，把一整個廚房撐起來，那才是我心裡想要做到的模樣。
這個念頭，自從我踏進廚房那一天就埋下了。
我知道自己入行時間短，底子不算厚，沒有捷徑可以走，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勤奮二字。
別人可以偷懶歇口氣，我不能。別人下班就只想玩樂休息，我要多看、多記、多練。想要往上走，技術必須實打實裝在自己手上，刀工、醃製、認料、看單下單，每一樣都不能含糊。
每日開工，我比所有人都細緻。切肉類，分清紋理，爆炒要薄，燜燉要厚；各類料頭分筐擺放，蔥薑蒜、香料分得清清楚楚；醃製的牛肉、豬肉，調料比例反覆核對，不敢有半點馬虎。
店裡生意週末會格外旺，週六週日來客暴增，我就要提前盤算備貨量，多備肉類、配菜、料頭，避免飯市高峰期斷料。閒下來沒有單子的時候，師傅們聚在一起抽菸聊天，我就留在砧板位練刀，觀摩頭砧、二砧怎麼分貨、怎麼處理難加工的食材，默默記在心裡。
行政總廚不單單隻會切菜炒菜，還要懂看選單、懂預估備貨、懂成本、懂怎麼帶手下人。這些本事，沒有哪一樣是憑空得來，全是一天天熬出來學出來的。我不急著一步登天，只求每天都比昨天多學會一點。手上多練一遍，眼裡多觀察一分，慢慢積攢本事，等待機會到來。
白日在後廚，滿耳都是鍋鏟與菜刀碰撞的嘈雜，滿身油煙汗水，心裡裝的全是手藝和夢想。等到脫下沾滿油汙的工服，走出酒樓，回到出租的小屋子，我就是小榮榮，過著和啊梅在一起平平淡淡的日子。
和啊梅同居的生活，沒有什麼轟轟烈烈，都是柴米油鹽的普通日常，平淡，卻讓人心裡踏實。
酒樓步入正軌之後，我的作息也慢慢固定。每天天還沒有大亮，我就醒過來，怕動靜吵到啊梅睡覺，我動作都放得很輕，輕輕掀開被子，躡手躡腳走出臥室。
做廚房久了，己經習慣早起，睡不了懶覺。簡單洗漱，就在小屋簡陋的小廚房忙活早飯。大菜做慣了，家裡反倒喜歡簡單清淡。熬一鍋白粥，擇一把青菜，偶爾煎兩個雞蛋。小火咕嘟咕嘟煮著粥，米香慢慢飄滿小小的屋子。
等粥煮好，天色己經亮透。臥室門“吱呀”一聲推開，阿梅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亂糟糟，還帶著剛睡醒的睏意。
“小榮榮，起這麼早啊。”她的聲音軟軟的。
“習慣了，睡不著。粥剛煮好，趁熱吃。”我把碗筷擺上桌。
我們安安靜靜坐在桌邊吃早飯，很少說太多話。一碗熱粥下肚，一整夜的睏意消散大半。在外幹活處處要謹慎小心，回到這小房子裡面，不用緊繃神經，這種感覺很難得。
吃完早飯，我收拾洗刷碗筷。阿梅就幫我整理好當天要穿的廚房工衣，毛巾、水杯幫我備好。
“幹活別太拼命，累了就歇一會，不要硬扛。”阿梅總會這樣叮囑我。
“曉得，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我回道。
簡單道別，我出門往酒樓趕，又一頭扎進後廚，繼續為自己的目標埋頭苦幹。
等到傍晚收工，洗乾淨手上的油汙，一身疲憊，腳步往家的方向走。黃昏的風一吹，一天的燥熱散去不少，心裡只盼著快點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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