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頓稠粥，蘇哲沒讓大家散去。
他把連長以上的幹部全叫到了團部窯洞。
窯洞裡擠了十幾號人，炕桌上鋪著蘇哲昨晚記滿數字的本子。李雲龍抄著手靠在門框上，孔捷坐在炕沿上，張大彪拎著刀守在角落裡。
蘇哲開門見山，翻開本子念道：“全團實有一千一百二十七人，步槍六百八十餘支能用，機槍兩挺半，迫擊炮零，子彈人均不到九發。糧食追回來一部分，加上庫存，最多撐三天。棉服缺三百多套，棉鞋缺四百多雙。”
他合上本子，掃視了一圈眾人：“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不藏著掖著。今天叫大家來，就是商量一件事。怎麼活下去。”
屋裡沒人吭聲。
十幾個連長低著頭，有的搓手，有的盯著鞋尖瞧。
蘇哲等了幾秒，開口問：“都說說，以前糧食不夠的時候怎麼解決的？”
依舊沒人接話。
半晌，三連長才憋出一句：“以前……以前靠打鬼子繳獲。”
蘇哲問：“鬼子據點現在啥情況？”
孔捷搭腔道：“周圍三十里內四個據點，最近半個月全加了崗，碉堡外頭又拉了鐵絲網，鬼子縮在裡頭不出來，不好打。”
蘇哲點點頭：“那找老鄉借呢？”
五連長苦著臉搖頭：“借不著了。去年秋征鬼子把老鄉的糧食颳了一遍，加上之前……”
他瞅了眼李雲龍，把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大夥心裡都明白，之前王二虎那幫兵痞搶了老鄉的東西，現在老百姓見了獨立團的人繞道走，哪還會借糧。窯洞裡的氣氛頓時有些沉悶。
蘇哲沒讓這沉默繼續下去，直接丟擲方案。
“我說個辦法，大家議一議。”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從各連抽兩百個身強力壯、會打獵砍柴的戰士，組成生產小隊。去後山砍柴、打獵、採藥材，拉到根據地集市上換糧食和粗布。”
話剛說完，李雲龍的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等等。”
他直起腰，滿臉寫著不痛快。
“砍柴打獵？蘇政委，咱們是當兵的，不是老百姓。讓戰士扛著柴刀上山砍柴，傳出去其他團怎麼看咱獨立團？程瞎子那幫人不得笑掉大牙？”
他越說越帶勁，一巴掌拍在門框上：“老李這輩子打過的仗沒一千也有八百，就沒幹過這種事！要我說，直接去捅鬼子據點，搶他孃的！繳獲來得多痛快！”
蘇哲看著他，神色平靜：“李團長，我問你一個數。”
“你問。”
“咱們糧食還夠吃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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