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沈若溪搬到了村裡。
她租了村東頭老張家的房子,長租一年,自己掏錢買了新床、新書桌、新窗簾,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白若萱也跟著來了,說是提前熟悉實習基地的環境,其實是沈若溪帶她來幫忙的。
“林老師,我住哪兒?”白若萱拖著一個大箱子,扎著雙馬尾,一臉興奮。
“住沈老師隔壁,那間空房。”林飛幫她把箱子搬進去,“條件簡陋,你將就一下。”
“不簡陋!比學校宿舍好多了!”白若萱開啟窗戶,深吸一口氣,“空氣太好了!還有藥材的香味!”
林飛笑了,幫她把床鋪好。
沈若溪站在院子裡,環顧西周,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林飛,以後我就住這兒了,你可得照顧我。”
“你不是說要來照顧實習生嗎?”
“實習生有你照顧,我照顧你就行了。”沈若溪看著他,眼神首接,“怎麼,不樂意?”
林飛笑了笑:“樂意,當然樂意。”
接下來幾天,林飛帶著白若萱熟悉衛生院的各項工作——診室、針灸室、中藥房、治未病中心,一項一項地教。白若萱學得很快,記筆記飛快,不懂就問,比王淑芬當年還認真。
“若萱,你以後想搞什麼方向?”林飛問。
“針灸!我想跟林老師學針灸!”白若萱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學校就學過針灸,但從來沒見人用過‘燒山火’和‘透天涼’。林老師,你一定要教我!”
“先把基礎打牢,再說手法。”林飛看著她,“《針灸大成》看了嗎?”
“看了三遍!”
“背一遍《標幽賦》。”
白若萱張口就來:“拯救之法,妙用者針。察歲時於天道,定形氣於予心……”一字不差,連標點符號都不帶錯的。
林飛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下週我教你‘燒山火’。”
白若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二月初二,龍抬頭。
林曉雅開始春播了。五十畝地——二十畝黃芪、二十畝當歸、十畝柴胡,種子全部到位,工人請了二十個,從早忙到晚。林飛每天下午從衛生院回來,也到地裡幫忙,兩人經常幹到天黑,就著月光把最後一批種子播下去。
“林飛哥,你說這批苗子能長好嗎?”林曉雅蹲在地頭,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能。”林飛遞給她一瓶水,“你下了這麼多功夫,肯定能。”
林曉雅喝了一口水,看著他:“林飛哥,等這批藥材收了,我想給村裡修條路。”
“修路?”
“嗯,從村口到後山,硬化一下,方便運藥材。現在這條路坑坑窪窪的,下雨天車進不來,藥材運不出去。”林曉雅的眼裡滿是憧憬,“我問過了,修這條路大概要二十萬。今年藥材賣了,我出十萬,村裡出一半,再跟鎮上申請一點,應該夠了。”
林飛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敬佩:“曉雅,你長大了。”
“我都二十二了,早該長大了。”林曉雅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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