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我幹了一輩子村醫，西醫為主，中醫為輔。年輕時也不信中醫，覺得那一套是封建迷信。後來年紀大了，遇到的病人多了，才知道有些病西醫真搞不定，中醫反而有辦法。你那個治未病中心，我看了，是個好東西。”
“王叔，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老王放下茶杯，看著林飛，“林飛，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我想把衛生室關了，去你的中醫科上班。”老王的眼神認真，“我今年五十五，退休還早。在衛生室幹了一輩子，沒幹出什麼名堂。跟著你，或許還能學點真東西，發揮點餘熱。”
林飛愣住了。老王以前可是最反對他的人，當初王淑芬天天來偷看，就是老王指使的，怕他搶衛生室的生意。現在老王主動要關衛生室來投奔他，這變化太大了。
“王叔，您想好了？”
“想好了。”老王拍了拍大腿，“淑芬跟著你學了半年，進步比她在衛校三年都大。我這個當爹的，不能比女兒差。”
王淑芬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句話，臉紅了：“爸，你說什麼呢！”
老王哈哈大笑。
飯桌上，王淑芬難得地安靜，不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給林飛夾菜。她媽坐在對面，目光在林飛和王淑芬之間來回掃，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吃完飯，林飛幫王淑芬收拾碗筷。在廚房裡，王淑芬突然小聲說：“林飛，我爸去中醫科上班的事，你別有壓力。他如果幹得不好，你該說就說，不用看我的面子。”
林飛看著她：“淑芬，你爸能來，我很高興。”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水盆裡攪來攪去。
這時，院門外傳來電動車的聲音。白若萱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林老師！沈老師來電話了，說孟教授答應了，下週一讓帶方老去省城做評估！儘快！”
林飛接過手機，沈若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林飛，孟教授看了你寫的病歷，對方老的病情很感興趣。他說如果評估合格，可以讓方老入組，而且可以繼續接受中醫治療，作為輔助手段。他認可你的針灸。”
林飛握著手機，心跳加快了。
“林飛，你在聽嗎？”沈若溪問。
“在聽。若溪，謝謝你。”
“謝什麼。”沈若溪笑了，“下週一我來接你們。”
掛了電話，林飛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春天的夜晚，風己經很暖了。王淑芬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抹布，看著他的背影。
白若萱湊過來，小聲說：“林老師，如果方老入組了，治好了，您是不是就出名了？”
“如果治好了，出名不出名不重要。”林飛轉過身看著她，“重要的是，老爺子能站起來走路，能自己吃飯，能跟家人說一句完整的話。”
白若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飛騎著電動車往村裡趕。路過李秀蓮家的時候，院門開著，妞妞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冰棒，吃得滿嘴都是。
“林飛叔叔！媽媽說你今天不回來吃飯了，我給你留了排骨！”妞妞舉著冰棒跑過來，冰棒化了，滴在她粉色的小棉襖上。
林飛蹲下來，擦了擦她臉上的冰棒漬：“妞妞，叔叔吃過了。排骨留著明天吃。”
“不行，今天的排骨最好吃，明天就不好吃了！”妞妞拽著他的袖子往屋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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