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淑芬,別怕。助理醫師證在村裡執業是有政策支援的,他們告不贏。”
王淑芬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王淑芬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我急了一天,飯都吃不下。”
林飛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暖。“淑芬,你那個筆記,我看了。”
王淑芬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你……你看了?”
“看了。寫得很好。沒有你的筆記,我的標準化操作規範寫不了那麼快。”林飛認真地說,“淑芬,謝謝你。”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地上畫圈,聲音很小:“謝什麼,我就是不想讓你教我的那些東西白費。”
兩人蹲在院子裡,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白紗。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很快又安靜了。
王淑芬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回去了。林飛,你早點睡。”
“淑芬。”
她停下來,背對著他。
“以後有什麼事,首接來問我,別自己瞎著急。”
王淑芬的肩膀顫了一下,沒有回頭,快步走了。院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林飛站起來,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滿天的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
他正要回屋,院門又被推開了。這次是李秀蓮,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麵。
“林飛,嫂子看你屋裡燈亮著,想著你還沒吃晚飯。”她把面放在石桌上,面還冒著熱氣,臥著一個荷包蛋。
“嫂子,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李秀蓮在石凳上坐下,看著他吃麵,猶豫了一下,“林飛,嫂子下午在鎮上聽說,有人在查你去年看病的事。嫂子不懂那些法律的事,但嫂子知道你是好人,是神醫。嫂子去給你作證。”
林飛放下筷子,看著李秀蓮。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頭髮編成辮子,素面朝天,但眼神很堅定。
“嫂子,不用。”
“嫂子己經跟村裡幾個老太太說了,她們都說願意給你作證。去年你給她們看好病的時候,還沒去衛生院上班呢。”
林飛的鼻子一酸,拿起筷子,把面吃完了。
李秀蓮收了碗筷,站起來要走。“嫂子,謝謝你。”林飛說。
李秀蓮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謝什麼,你救了嫂子,嫂子這條命就是你的。”
院門關上了。林飛坐在石凳上,心裡堵得慌。王淑芬的眼淚、李秀蓮的話、林曉雅凍裂的手、沈若溪默默為他做的一切,像一塊塊石頭壓在心上。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潤微涼。
遠處,沈若溪租的那間房子的燈還亮著,窗簾上映著一個纖細的身影,伏在桌上寫著什麼。這麼晚了,她還在為他整理資料。林飛站起來,想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站在老槐樹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伸向黑暗的路。
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很急,像擂鼓。林飛快步走過去開啟院門——林曉雅站在門口,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曉雅?怎麼了?”
”……了吐媽我……媽我……哥飛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