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李秀蓮的聲音有些啞，“林飛，嫂子今天聽到那個記者問你，要把‘治未病’推廣到全省。嫂子在想，你以後會不會忙得到處跑，連回村的時間都沒有。”
林飛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嫂子，我說過，我不走。不管外面多忙，根還在這裡。”
李秀蓮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摸了摸林飛的頭髮，動作很輕，像在摸妞妞的頭。“林飛，嫂子信你。”
妞妞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林飛叔叔”，又閉上了眼睛。李秀蓮把她抱起來，對林飛說：“你回去吧，若溪還在等你。”
林飛站起來，轉身要走。
“林飛。”李秀蓮叫住他。
他回頭。
“嫂子想好了，等妞妞再大一點，把農家樂做大。到時候，你帶客人來，嫂子給你做飯。”
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照在她臉上，淚痕還沒幹，但嘴角是翹著的。
林飛回到自家院子，沈若溪正坐在石桌旁看書。她面前放著一摞資料，是孟教授發來的論文文獻，中英文都有，厚厚一沓。
“回來了？方太太剛才打你電話打不通，打到我這裡了。”沈若溪抬起頭，“她說方老今天能自己走十步了，不用扶牆。”
林飛心裡一喜：“真的？”
“真的。方太太說讓你放心，下週去省城，她要當面謝謝你。”沈若溪把手機遞給他，“還有，孟教授說論文的事有進展，他想讓你做第一作者，他自己做通訊作者。SCI期刊那邊己經初步同意接收，但要經過同行評審。”
林飛接過手機，翻了翻孟教授發來的訊息。一條一條的，有論文框架、資料分析方法、參考文獻格式，看得出孟教授在這件事上花了很多心血。
“若溪，你說我這水平，能發SCI嗎？”
“能不能發，看的是資料，不是水平。”沈若溪看著他，“方老的資料擺在那裡，中醫介入前後的對比很清楚。只要你把過程寫清楚，不誇大，不造假，就有資格發。”
林飛點了點頭。
夜深了，沈若溪收起資料，站起來準備回去。她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飛。
“林飛，趙主任今天在車上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林飛這個年輕人，是個人才。但要成大器，還要過一關。’”
“什麼關？”
沈若溪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他沒說。”
院門輕輕關上了。林飛站在老槐樹下，想著趙主任那句話，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風從後山吹過來，帶著藥材和泥土的氣息。遠處，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一聲，很快又安靜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正準備回屋，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林曉雅站在門口，氣喘吁吁，滿臉是汗，眼眶通紅。
“林飛哥，我媽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