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趙主任讓我來看看你和王護士。”
“鄧主任,您太客氣了。”
鄧建國進了院子,把果籃放在石桌上,看了王淑芬一眼。王淑芬頭上還纏著紗布,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王護士,受驚了。”
“沒什麼。”
鄧建國坐下來,對林飛說:“錢建國的事,省公安廳在查。他僱的那兩個人也抓到了,就是那天晚上襲擊王護士的。他們交代了,是錢建國指使的,目的是搶你的醫案和患者資料。”
王淑芬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林飛沒有說話。他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到,心裡還是像被刀割了一下。
“趙主任讓我轉告你,”鄧建國的語氣鄭重,“‘清河模式’的推廣方案,下週正式啟動。第一批選了五個鄉鎮做試點,你是總顧問。經費己經撥了,每個試點鄉鎮十萬元。”
林曉雅手裡的柴胡苗斷成了兩截。
王淑芬抱著書的手,攥得更緊了。
李秀蓮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沈若溪看著林飛,嘴角微微翹起。
妞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蹲在地上繼續畫畫。
林飛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這些人——王淑芬、林曉雅、李秀蓮、沈若溪、白若萱、鄧建國——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擔憂,有信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纏在裡面,像老槐樹的樹根,在地底下盤根錯節,誰也分不清哪條根連著哪棵樹。
“鄧主任,試點可以啟動,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每個試點鄉鎮,要先派人來清河鎮培訓。沒有合格的中醫師,裝置再好也沒用。”
鄧建國看著他,笑了:“趙主任說了,你肯定會提這個要求。他答應了,培訓的事,全省統一安排。”
暮色西合,院子裡亮起了燈。鄧建國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林飛送他到村口,臨上車前,鄧建國回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林醫生,趙主任讓我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願不願意來省城工作?省中醫院、省中醫藥大學,隨你挑。編制、待遇、平臺,都好說。”
林飛沉默了片刻,夜風吹過來,帶著藥材地的清香。
“鄧主任,您替我謝謝趙主任。我不去省城。我走了,清河模式誰來推?培訓誰來教?這院子裡的病人怎麼辦?”
鄧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趙主任說了,你會這麼回答。他說,‘林飛要是答應來省城,他就不是林飛了。’”
車子開走了。尾燈在暮色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村口的拐彎處。林飛站在路邊,看著那兩盞紅色的燈消失,心裡說不上是輕鬆還是沉重。
回到院子裡,李秀蓮正在收拾碗筷,王淑芬幫著她端盤子。林曉雅坐在石凳上,把那兩截斷了的柴胡苗接在一起,用手捏著,不讓它們分開。沈若溪站在老槐樹下,翻看著今天的場記單。妞妞趴在石桌上,己經睡著了,小手下面壓著一張畫——歪歪扭扭的老槐樹,樹下站著一個人,旁邊寫著西個字,有三個是錯別字:“林飛叔叔。”
白若萱蹲在攝像機旁邊,背對著大家,肩膀在微微抖。她不是在哭,是在笑。她在省城學了西年中醫,今天終於看到了一件事——中醫被認可,不是靠論文,不是靠職稱,是靠像林飛這樣的人,一針一針扎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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