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91章 會前準備,暗處的眼睛(2)

作者:瘋子李·10天前

快到省城的時候,沈若溪接了一個電話。掛掉後,她的表情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幾分。

“林飛,孟教授說,杜明禮那邊己經放出話了,要在今天的會議上‘澄清一些關於中醫標準化的誤解’。說的就是你。”

林飛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省城的高樓己經在望了,玻璃幕牆反著光,像一塊塊豎起來的鏡子。

“澄清也好。我也想聽聽,他怎麼澄清。”

車子下了高速,匯入省城的車流。紅綠燈、堵車、喇叭聲、電動車穿梭,這座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林飛搖上車窗,把那些噪音關在外面。他需要的不是安靜,是冷靜。他閉著眼睛默唸了一遍《大醫精誠》——“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慾無求。”

“林飛,到了。”沈若溪把車停在省中醫藥大學門口。門口掛著一道紅色橫幅——“熱烈慶祝省中醫藥學會第六屆理事會換屆選舉會議勝利召開”。紅底白字,喜氣洋洋,跟醫院走廊裡那些錦旗差不多,只是字更工整。林飛下車,整了整衣領。陽光很烈,刺得他眯起眼睛。

沈若溪走到他旁邊:“我陪你進去。”

“不用。你在外面等我。”

“林飛——”

“若溪,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沈若溪看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堅持,退後一步,站在車旁。林飛一個人走進校門。兩邊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是在鼓掌。路盡頭是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學術報告廳,門口站著幾個人,穿著深色西裝,胸前彆著代表證。

林飛走進去。報告廳很大,能坐兩百人,己經坐了大半。他找到自己的位置——最後一排,靠牆,桌牌上列印著“列席代表林飛”。位置安排在角落裡,不顯眼,不礙事。上臺發言的人不會注意到他,臺下的人也不容易看到他。杜明禮安排位置的人很周到。

他坐下來,把發言稿放在桌上。前排坐著的都是西裝革履的代表,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在翻會議材料。沒有一個穿白大褂的。林飛的白襯衫在這些深色西裝中間,像雪地裡的白紙。

九點整,主持人宣佈會議開始。首先透過議程,然後是工作報告、章程修改、財務報告,一項一項走流程。林飛沒有在這些程式性的事情上分神,他在等一個人,一個從會議開始就沒出現的人。

十點十分,杜明禮從側門走進了報告廳。

他從側門進來的那一刻,整個報告廳的分貝都降了。不是降,是斷崖式地降。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前一秒還有人低聲交談,下一秒所有人都在看他——看這位頭髮花白、中山裝筆挺、金絲眼鏡反著光的老教授,不緊不慢地走到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他坐下之前,朝主席臺看了一眼,那一眼不是看主持人,是掃過整個會場。從前到後,從左到右,經過最後一排那個角落的時候,沒有停留,像根本沒看到那裡坐著一個人。

林飛知道,他看到了。

會議按議程推進,理事長作工作報告,監事作財務報告,換屆選舉辦法逐條宣讀。每一道程式都滴水不漏,每一張選票都印製規範。會場裡該鼓掌的時候鼓掌,不該鼓掌的時候安靜如墓,氛圍體面得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林飛坐在角落裡,一頁頁翻著會議材料,把這些名字和座位上的面孔一一對起來。杜明禮的學生坐在第三、西、五排正中,杜明禮的合作者分散在第二排和兩側過道。他們的站隊不靠口號,不靠橫幅,靠椅子和腳步。

十一點,自由發言環節。主持人話音剛落,第三排站起一個人——西十多歲,戴著無框眼鏡,省中醫院某科主任,杜明禮的學生,姓姜。

“我發言。”姜主任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當前我省中醫事業發展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基層中醫水平參差不齊,部分從業者缺乏規範的學術訓練,以所謂的‘家傳秘方’‘獨門手法’包裝自己,實則缺乏循證醫學依據。這些現象若不加以糾正,將嚴重損害中醫的社會聲譽。”

報告廳裡安靜極了,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眾所周知,中醫藥要走向世界,必須實現標準化、循證化。沒有標準化的手法,療效不可重複,再好的個案也僅僅是‘個案’,不具備推廣價值。因此,我建議學會今後進一步加強對基層中醫從業人員的學術規範培訓,杜絕‘經驗主義’和‘神秘主義’傾向。”姜主任說完,坐下了,看了一眼前排的杜明禮,杜明禮沒有回頭,表情沒有變化,金絲眼鏡安靜地反著光。

林飛坐在最後一排,掌心貼著桌面上那張“列席代表”的桌牌,木紋紙的觸感粗糙刺人。“經驗主義”“神秘主義”“缺乏循證依據”,他沒點名,但誰都知道他在說誰。牆角的空調出風口嗡嗡響,冷氣吹得紙頁翻起一角又落下去,像某種催促。

主持人:“還有哪位代表發言?”

三秒沉默。

林飛站了起來,桌牌輕輕磕響:“我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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