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105章 第一位,陳國棟(1)

作者:瘋子李·26天前

沈若溪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藉著月光和屋裡透出的燈光,林飛看清了那道指甲印下面壓著的名字——陳國棟。不是陳景明,是陳國棟。

這個名字林飛不熟,但沈若溪的表情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人。她把檔案合上抱在胸前,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用手攏了一下,動作機械。“陳國棟,省中醫藥大學原校長,杜明禮讀碩士時的導師。退休八年了,但門生遍佈全省中醫系統。他是杜明禮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的真正推手。”

“杜明禮的老師,不會站到我這邊。”

沈若溪沒有回答,因為不需要回答。陳國棟要是站在林飛這邊,杜明禮不會把他放在第一位。他是杜明禮的底牌,不是林飛的。

林飛看著老槐樹下那棵剛冒芽的柴胡,嫩芽在月光下微微顫著,像剛出生的嬰兒在呼吸。李秀蓮己經回隔壁了,院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若溪,陳國棟這個人,有什麼軟肋?”

沈若溪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他不收禮,不應酬,不帶研究生,不參加學術會議。退休後住在省城一棟老居民樓裡,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下午在家練字,晚上看新聞聯播。像個普通人,比普通人還普通。”

一個沒有軟肋的人,比渾身破綻的人更可怕。林飛沒有接話,坐下來翻開張老給的那本手抄本。泛黃的紙頁在月光下散發著陳舊的氣息,每一頁都是蠅頭小楷,筆鋒蒼勁,像刀刻的。

沈若溪站在旁邊看著他一頁一頁地翻,沒有打擾。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說:“林飛,下週陳國棟會來清河鎮。”

林飛翻書的手停了一下。“來幹什麼?”

“考察。以省中醫藥學會名譽會長的身份,考察‘清河模式’。趙主任爭取到的。”

來了。不是杜明禮,是他的老師,分量更重,手段更老,面具更厚。林飛合上手抄本,把它放進貼身的口袋,跟張老那本並排挨著,隔著衣料蹭著胸口。

“來就來,我等著。”

沈若溪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走了。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插銷沒有插,虛掩著,留了一道縫。

接下來的幾天,林飛照常看診,照常培訓,照常寫標準化手冊。王淑芬照常遞針、遞酒精棉、登記病歷,照常用那雙警覺的眼睛盯著每一個走進診室的陌生人。杜遠沒有再來。那張被攥皺又撫平的紙條躺在抽屜最裡層,壓在登記表下面,像一張過期船票。

陳國棟來的那天,是個陰天。雲層很低,壓在山頭上,像一床洗不乾淨的舊棉絮。風從後山灌下來,卷著土腥氣和藥草香,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地響。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衛生院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陳國棟和司機。沒有秘書,沒有隨行人員,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黑色褲子,黑色皮鞋,頭髮花白,梳得很整齊,臉上的皺紋不多,保養得很好。他站在車旁,抬頭看了一眼衛生院的招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後走進大門。

蘇晴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伸出手。陳國棟握了一下,鬆開。“陳會長,歡迎來清河鎮指導。”

“不是指導,是學習。”陳國棟的聲音不大,帶著省城口音,尾音有些拖,“林醫生在嗎?”

“在診室。”

“我先看看,不用通報。”

他沿著走廊往中醫科走,腳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蘇晴跟在後面,王淑芬在護士站看到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手在登記表上停了一下,沒有站起來,低下頭繼續寫字,筆尖用力,紙被戳破了。

診室的門開著。林飛正在給一個患者扎針,背對著門口。陳國棟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目光掃過診室——牆上的錦旗,桌上的脈枕,消毒盒裡排列整齊的針灸針,白大褂上沾著的藥漬。他看得很仔細,目光在這些東西上一一停留,像考古學家在鑑定出土文物。

林飛紮完針,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手裡還拿著那根剛拔出來的針。

“您是?”

“陳國棟。”

林飛把針放進消毒盒,洗了手,走到門口,沒有讓進,也沒有不讓進,只說了一句:“陳會長,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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