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科長，謝謝您。”
從自然資源局出來，林飛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雲層很低，壓在城市上空，像一床洗不乾淨的舊棉絮。沈若溪走過來，把一杯咖啡遞給他，他接過去，沒喝。
“若溪，姜維國不只是要拔我的根。他是在告訴我，這個縣裡，他說了算。”
“那你還扛嗎？”
“扛。”
沈若溪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就扛。”
回到村裡，天己經快黑了。林曉雅在藥材地邊上等他，手裡拿著那把舊鋤頭，膠鞋上沾滿了泥。
“林飛哥，怎麼樣了？”
“沒成。”
林曉雅沒有追問，把鋤頭扛在肩上，轉身往地裡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林飛哥，我爸說，那幾戶簽了協議的人家，今天晚上在李大伯家開會。你去不去？”
林飛愣了一下。“開會？誰組織的？”
“李大伯自己。他說簽了協議以後心裡不踏實，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林飛跟著林曉雅去了李大伯家。院子裡站了七八個人，都是藥材地旁邊的住戶。李大伯坐在門檻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老長了，沒彈。張嬸在旁邊抹眼淚，老王頭蹲在牆根，低著頭不說話。
看到林飛進來，李大伯站起來，把手裡的煙掐了。
“林飛，我對不起你。”
“李大伯，您別這麼說。”
“我不是怕他姜維國。我是怕我老伴。她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李大伯的聲音沙啞，“他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我老伴嚇得血壓都高了。我不籤，她那一關過不了。”
林飛拍了拍李大伯的肩膀。“李大伯，我理解。您別自責。”
張嬸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林飛，那塊地真要被徵走？藥材地真保不住了？”
“保得住。我不會讓它被徵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吹過，牆頭的枯草沙沙地響。老王頭站起來，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林飛，你說保得住，我們就信你。但你要給我們一個準信，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
林飛看著老王頭，又看了看院子裡這些人。他們有的簽了，有的沒簽，但不管籤沒簽，心裡都不踏實。他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確定他能不能扛得住。
“王叔，給我一週時間。一週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從李大伯家出來，月亮己經升起來了。不是很圓，缺了一塊，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餅。林曉雅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村路往藥材地方向走。
“林飛哥，一週時間，你能辦到嗎？”
“辦不到也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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